民主的亏损

【德国《法兰克福汇报》９月２０日文章】题：民主的亏损
在德国统一五周年前夕，人们可以看到，问题根本不在于从专制向民主过渡。随着统一而展开的过程，是一个以德国统一社会党专政为特色的东德和以重新教育、成功的经济和政治为特色的西德民主这二者之间相互影响的过程。西德在何处给东德染了色？东德又在何处影响了西德？
民主和社会市场经济至今没有令多数东德人信服，这种说法是对的。在德国东部，“民主是最好的形式”，１９９０年１１月４１％被询问者这么说，而１９９４年初只有３１％。
１９９０年春夏两季７７％东德人对社会市场经济抱有好看法。到１９９５年夏，对社会市场经济有好看法的人连续下降。１９９５年７月和８月，持有这种看法者只占３４％，降到迄今的最低点。在全国各地人们都听到这样的解释：东德人对民主和社会市场经济感到失望。
还有一种顽固不化的误解。有人说，西德的现实，即政治和社会的价值体系是套在东德人头上的，他们根本不能抗拒，对他们的世界作那样的处理，好像它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保留的东西；每个哪怕只有一点点同情心的人都必定会理解，东德人被抽去了立足之地，他们的自我价值感受到了伤害。
民意调查有时令人吃惊。特意为德国东部提出的方向感丧失的问题，竟然在西德也提了出来，而且西德人比东德人更加感到失去方向。他们说：“我不了解这个世界了。”
东德人老少都坚持政治上的基本信念。共产主义是好思想，只不过执行坏了，１９９５年８月这么说的东德人为５９％，持相反意见者占２１％。
当然，在价值观的转变方面，如享乐主义上升、工作和义务感的意义下降，东部染上了西部的色彩。但有一个重要的差别。在西德，主要是年轻的一代向享乐主义转变，而在东德它影响到所有的人。破坏行为准则、乘车不打票、偷税、拾到钱私自留下、为私利撒谎，也都由西部濡染了东部。
直到１９９５年夏天，东德人一直向西德人对北约和美国的积极态度靠近，虽然微小、但却明显可见。然而，裂痕仍然很大。
无论是民主、市场经济还是基督教，它们的影响力都不足以把东德人争取过来。
奇怪的是，人们根本没有注意到东德今天已在多少领域影响着西德。例如，东德人喜欢的公民投票的因素，使政党向党员征询意见的思想越来越有吸引力；每个孩子在幼儿园都享有一个位置的权利；民意测验所显示的政坛向左潜移，自１９９０年以来，平等和自由这两大对抗的价值观在东德和西德越来越多地向平等优先的方向转移。
德国面临着一场伟大的试验。有没有什么机会能使人看到，在财政由西向东转移之后必然跟着思想由西向东转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