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美国记者在苏联的见闻

【本刊讯】美国道布尔德公司一九七二年出版《新沙皇：斯大林继承者们统治下的俄国》一书，作者是一九七○年十月被苏驱逐出境的美国《新闻周刊》驻莫斯科分社主任约翰·多恩伯格。现将书中有关苏联社会的一些情况转载如下：“这是我们面临的
最大问题”
苏联是一座沸腾的大熔炉，民族主义、狭隘观念和种族仇恨在炉中令人可怕地燃烧着。有些观察家预言，到八十年代，苏联内部的民族主义将大爆发。
在乌克兰，不少要求扩大文化和经济自治权的知识分子，因“反苏煽动”罪名被赶到监狱和劳动营。近几年来，乌兹别克、哈萨克、阿塞拜疆、亚美尼亚和格鲁吉亚都发生过民族主义的剧烈流血示威。苏联集中营里的政治犯有一半是所谓“资产阶级民族主义分子”，他们大多数是拉脱维亚人、立陶宛人、爱沙尼亚人和乌克兰人。我的挚友——一位莫斯科记者曾向我吐露：“这是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没有人欢喜俄罗斯人，俄罗斯人也不欢喜任何别的民族。他们都互相仇恨。可是政府和党不但不闻不问，反而粉饰太平。根本不承认存在着问题，怎能去解决问题？”世界上“最爱酗酒”的民族
今天，俄罗斯人似乎仍比世界上任何一个民族更爱酗酒。酒类销售量在过去十年内增加了一倍以上。据内务部副部长舒米林称，苏联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犯罪活动是酗酒所致，百分之九十八的谋杀案、百分之四十的离婚案、百分之五十的事故和百分之六十三的溺毙事件均与酗酒有关。少年教养所的少年犯，也有百分之九十是在喝醉酒后犯罪而被送进去的。
据说，政治局曾认真考虑禁酒，一九七○年一月就此问题辩论了几乎十天。同年春，一位高级警宫说：“很好，我们已经对酗酒宣战了”。但是，这场战争已打了若干年了。俄国何时能打赢？一位莫斯科的朋友加重语气对我说：“如果他们决定停售伏特加或者锐减销售量，就会发生一场比一九一七年更大的革命”。“主犯都是当地党的
领导人”
在苏联社会“健康的肌体”中钻得最深的细菌是犯罪。近几年来，侵占公共财产和盗窃私人财物的案件不断增加。莫斯科夜盗盛行，从一九六八年起，民警部门为保护民宅，出广告推销警报器，用户“数以千计”。任何一个在莫斯科住过几年的人都能证实警报器确属必需。我在莫斯科呆了两年零八个月，《新闻周刊》办公室就曾三次被夜盗。
苏联报纸也经常透露一些情况，如建筑工人用偷来的材料为自己建别墅，公共汽车司机把一天的票钱大部分装进自己腰包，工厂职工偷走百分之二、三的产品。但是，没有人以偷盗为耻。
苏联几乎每座城市都有黑市，公然在执法机关的鼻子下做黑市买卖。巴库的民警以腐败著称，以致莫斯科最有名的喜剧家拉金在其作品中写道，谁想谋杀别人，最好到巴库去干——那里的警察一经收买就装着看不见。在乌克兰的波尔塔瓦，民警官员为破获一起行贿和侵占公共财产案而折腾三年。但是，主犯都是当地党的领导人，乌克兰中央委员会只好下令停止调查和撤销控告。日用品奇缺
在苏联，人们为买钉子、扣子、铅笔、手套、浴巾、炒菜锅、大水杯或咖啡杯，往往花几天功夫而一无所获。据报刊报道，苏全国缺乏毛巾、碟子、毯子、油布、刀叉、眼镜、茶壶、练习本之类的商品。《真理报》透露，苏全国各地枕头奇缺，一九七一年夏，有的城镇实行枕头购买证随结婚证发放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