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尔谈美日关系的文章:《我们正在对日本玩弄危险的手法》
【本刊讯】美《纽约时报杂志》六月二十五日刊登了乔治·鲍尔写的一篇文章,题目是:《我们正在对日本玩弄危险的手法》,摘要如下:
一些有奇怪的先见之明的日本人早就担心,美国有朝一日可能会在没有他们进行调解、甚至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安排同中国和解,而使他们处于孤立的境地,虽然在一年以前,美国人本来会认为这种想法是荒谬的。去年七月十五日,这些日本人看到这种梦魇般的东西开始变成现实。
突然宣布尼克松总统将访华的公告使佐藤首相的政府感到特别尴尬,因为他和他的各位前任在华盛顿的压制下,顶住了日本知识界、左派政党、甚至执政的自由民主党的重要分子要他们独立走向使日本同北京的关系正常化的愈来愈大的压力。
因此,这项公告引起强烈的愤懑是十分自然的。那些曾坚决支持美国领导的人感到自己被出卖了;另外一些不那么友好的人欢呼总统的行动是一种“解放”——是日本人实行自主的政策方针和终于不受华盛顿指引的一种借口。
但是不论是出卖还是解放,作用是相同的。要求在同中国的关系问题上采取自主的做法的压力现在是不可抗拒的,因为由于对总统访问中国处理不当,维系联盟的相互信任已受到损害,即使不是已受到破坏的话。
尼克松先生突然宣布访华以后采取的进一步行动如果说有什么作用的话,那就是增加了日本人的猜疑。一个月以后,官方突然把总统的新经济政策告诉了日本人,这个政策公然是为了减少日本在贸易方面的有利条件。后来东京又被拉去参加阻挠中国进入联合国的孤注一掷的努力,由于我国政府自己进行的活动,这种努力是注定要失败的。
更为重要的是,尼克松总统最近的一些言论断然否定了东京早就根据同美国签订的共同安全条约认定存在的联盟关系。这些言论透露了政府的政策方针的一个根本的暧昧之点,值得十分仔细地加以研究。
多年来,美国主要依靠西方联盟保证欧洲的安全;对远东防务起同样的关键作用的是我们同日本、台湾和朝鲜的联盟。
可是对这种设想的信念已经因宣布访问中国而大大动摇,而尼克松总统在《时代》杂志一月三日报道的谈话中透露了他的总战略的想法时,这种信念进一步遭到破坏。他的出发点是“五个超级大国”观念,这种观念他是在六个月以前在堪萨斯城的一次新闻机构会议上第一次提到的。总统对《时代》杂志记者说:“我认为,如果我们有一个强盛、健全的美国、欧洲、苏联、中国和日本,彼此保持平衡,不使彼此相争,有一种均衡的局面,那就会有一个比较安全和比较美好的世界。”(黑体字是作者加的)
用黑体字印的这些话使日本人感到惊讶和不安,因为五大力量“彼此保持平衡”的主张看来明显地证实美国的政策有了根本的改变。总统未同东京磋商就宣布到中国访问,这显然没有把日本当作盟国;现在,他在他的五大保持均势的力量的观念中表明——或者在日本人看来是这样——他不打算这样做。
这一切造成的深刻猜疑达到不信任的程度,对美国向日本承担安全义务的持久性造成了具有腐蚀性的怀疑,同时促使日本人使同北京的关系“正常化”。日本对中国感到在文化上关系很深——几乎感到深受其惠,看来这是十分明显的。日本人仍然对中国的根基深厚和丰富多采的文明冷静地怀着敬意。此外有一种感到有罪的心情。从上个世纪末开始,日本参加了大国对中国的卑鄙的蹂躏。无怪乎这种历史和怀旧的心情的奇怪的作用引起了一种一触即发的政治力量,这种力量看来必定要把佐藤以后的任何政府推向北京。
根据目前的安排,我们在日本的空军基地只能用于日本政府所同意的目的。然而我们的制定战略计划的人员一直设想,只要美国被要求保护台湾或南朝鲜,日本政府就会同意。
现在,这种设想不再可靠了,因为看来北京不大可能一方面使日本撕毁它同台湾签订的和约,另一方面却让东京允许我们继续使用日本的基地来保卫台湾。因此我们必须正视这样的严峻的现实:我们在日本解开的力量很可能会在我们的远东关系方面引起一场危机。如果东京政府甚至不愿进行必要的消极的合作,以便使我们的飞机能执行我们在太平洋的义务的话,那肯定会削弱美国对共同安全条约的热情,而那样一来,则又可能会拆散我们的整个关系。
但是,这仅仅是事情的一个方面。此外,我们必须问问自己,现在正在活动的力量到头来对远东现实政治这门高等几何学可能意味着什么。日本在过去二十年作为一个正在兴起的工业国,它一直把眼睛盯住西方,顽强地抵抗大陆的传统上的吸引力。
虽然日本人已经充分证明他们在西方企业界的工商业活动方面干得十分出色,但是他们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俱乐部的正式成员。这里且用一下一个令人讨厌的陈腐字眼,日本已成为一个正在寻求一种地位的国家。
无法肯定地预言这种寻求将有什么结果,可能产生什么剧烈的新变化。向中国靠拢的做法显然排除了同苏联建立任何同联盟相似的关系的可能性。但是同苏联结成联盟从来不是真正有可能的事,因为对俄国人的仇视在日本的历史上是根深蒂固的。
在同中国的关系方面,这些问题都不存在,因此实现和解的时机似乎已经成熟。在日本人看来,尼克松总统决定前往北京一事显然表明,美国不再把中国看成是一个扩张主义的国家。
今天,由于日本在我们实行新的孤立主义的同时享受了繁荣,美国对日本依靠我们的安全保证而“自己不掏腰包”表示不满的呼声越来越大了——以致我们现在似乎在鼓励日本人去做我们曾一度要求他们决不要做的事。
它再也不能按照票面价值看待尼克松政府发表的一些正式声明,这些声明建议日本的军事力量只增加到足以保护日本诸岛免受外来侵略的程度。国防部长莱尔德最近大概表达了五角大楼的看法,表示日本可能需要把舰队派到远离本国的印度洋水域,以保护它的从波斯湾过来的长长的海上航道,而这位国防部长手下的人员则喃喃地说,日本也许甚至有必要建立核武装。
如果日本人真的决定要成为一个核国家,这会产生什么影响呢?对于这个抽象的问题,回答可能是没有多大关系。这种见解在政府的上层大概是很流行的。如果多一个拥有核武库的国家,我们何必担心呢?反正已经有了五个这样的国家,核武器的僵持局面似乎仍然在起作用。由于这一点,我们最近的行动是特别轻率的。设想一个同西方保持密切关系的拥有核武器的日本是一码事,必须对付一个同我们疏远的、极端民族主义的、拥有核武器的日本是另一码事。象日本这样的大国如果变得飘忽不定和着眼于自己,就可能成为世界政治斗争中的一支难以预言的力量,象航行在公海中的一艘舰艇上没有拴牢的大炮一样威胁着远东的稳定。如情况是如此,我们为什么要把妖怪从瓶子里放出呢?
我们当中的许多人多年来一直主张美国应当带头建立一个非共产党大工业国联盟,办法是首先把美日共同安全条约变成一个成熟的联盟,然后逐步把这种关系纳入一种扩大的大西洋伙伴关系,这种伙伴关系的范围将既包括西方,也包括远东。
这曾经是一种光明的景象,但是这种景象正在迅速消逝,如果我们坚持采取目前的做法,这种景象就会不可挽回地消逝。在过去一个在精神上引起震动的年头,这种景象也许已经消逝了。

相关文章
头条焦点
精彩导读
关注我们
【查看完整讨论话题】 | 【用户登录】 | 【用户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