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湾战争综合症仍是难解之谜

【德国《时代》周报８月１１日一期报道】题：战胜者在晚些时候死去达尔卡的悲剧
黛安·达尔卡是一位不轻易掉泪的妇女，她说：“我是硬木雕的。”她的丈夫约瑟夫·达尔卡则不是这样的。也许他负担太重了。他逐渐消瘦下去并死去，是因为他的身体受许多种危险物质的侵害。
１９９１年１月２２日，作为上士的他随他所在的国民卫队第１４３宪兵连一起到了沙特阿拉伯。
在海湾战争中，约瑟夫·达尔卡像另外１５万名美国士兵一样接种了防炭疽病的疫苗。这种疫苗也叫“炭疽”，是经美国粮食和药物管理局批准的。在此之前已在国防部有得病危险的人身上使用了１０年之久。通常是给同受炭疽病菌感染的动物接触的人员注射这种疫苗。至于它是否能防生物武器带来的以及随后飘浮在空气中的炭疽菌，至今都没有人知道。
此外，约瑟夫·达尔卡还像所有参加海湾战争的美国兵一样被命令服用抗胆硷脂酶药片。这是一种化学药剂，如果服用的剂量合适，可防神经毒气索曼，但会加强神经毒气沙林的作用。美国粮食和药物管理局只是批准用抗胆硷脂酶药治疗有严重神经性障碍的病人。通常的剂量是每日三片，服用三天。
在海湾战争期间，美国６９．５万士兵中有约２／３的人服用了这种有风险的药物，而且服用时间较长，有的服用了几周。有些人立即停止了服用。这种药会引起严重的腹泻、呕吐，甚至引起胃出血、咳嗽和支气管分泌物增加。
油田燃烧的烟灰降落在成千名士兵身上，其中包括约瑟夫·达尔卡。他经常服用预防疟疾的药片。１９９１年５月５日他回到国内，是受到欢呼的“沙漠风暴”战役英雄之一。
不久，他的妻子黛安·达尔卡再次怀孕。９个月后生下一个儿子，也取名约瑟夫。他长着开裂的嘴唇，开裂的腭。
父亲约瑟夫·达尔卡已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他对第一个孩子即女儿林赛还挺喜欢，可是对小约瑟夫却失去了耐心。他陷入了严重的精神抑郁。原来勤快、爱整洁的他，这时整天躺在沙发上，偶尔起来动一动也是为了拿遥控器调电视节目。
１９９３年１０月即回国后２年多一点时间，他因胃痛而去看医生。诊断结果是胃炎，没有大毛病。尽管如此，他体重仍日益下降。到了冬季他腹泻不止。到１９９４年４月他体重才５５公斤，而参战前他是８０公斤重。大约从４月份起，他不断呕吐。５月份黛安·达尔卡首次陪丈夫去看医生。他对看病和吃药没有多大兴趣。她对医术略懂一二，因为她母亲是护士。她坚持要做电脑力线断层照片。从照片上看出，约瑟夫·达尔卡胃后有肿瘤。经进一步检查发现，他患的是胰腺癌。无法动手术，无法治愈。医生说他还能活半年，结果是３个月后，即８月２８日他就死了。这时他刚好３７岁。失去记忆的劳森
那场战争进行了４２天零５小时，而为此作准备的“沙漠盾牌”则延续了半年。在这半年时间里，五角大楼把自己的士兵当成做试验的兔子。退伍军人委员会主席、参议员约翰·洛克菲勒在去年５月份的一份调查报告中指出，五角大楼起初对使用抗胆硷脂酶药是谨慎的，不让反应敏感的人服用。可是，后来就一点也不谨慎了，对关于可能造成损害的警告置之不理，让几十万士兵服用这种药，而且不作预先的警告和安全预防。此外，约８０００名美国兵接种了防肉毒中毒的疫苗，而这种疫苗是美国粮食和药物管理局还没有批准放开使用的。
在日常生活中如果食用了被肉毒细菌污染的食品，就可能得肉毒中毒。其症状是：肠胃功能紊乱，脑及肢体麻痹。当时估计伊拉克拥有含肉毒杆菌毒素的化学武器，这是已知最毒的细菌毒素，是一种无所不在的杀手。接种肉毒中毒疫苗等于受到一次轻微感染。英国和加拿大的士兵也像美国士兵一样为“沙漠盾牌”和“沙漠风暴”行动接种了防生化武器的疫苗。
这三个国家得了这种奇怪疾病的退伍军人组织起来了，他们称这种疾病为“海湾战争综合症”。其症状如腹泻、乏力、头痛等，每天出现，后来许多人在长期衰竭之后死去。
美国退伍军人事务局在今年４月份既不证实、也不排除存在罕见的海湾综合症的可能性。但它毕竟承认有４．６万名老兵是“精神不安的人”，其中１／４是真正有病的。
２６岁的博比·劳森觉得自己的脑子像“开裂”似的，思想集中不起来。在谈话中他一再失去记忆。他在美军中服役了４年时间。在德国布茨巴赫时他觉得很美好。１９９０年被调回国，为的是把他派往沙特阿拉伯。他当时不想去，说“害怕”。后来克服了恐惧感，于１９９１年元旦抵达巴林。经过在沙特阿拉伯不到２周的准备，于１９９１年１月１２日随坦克部队绕科威特开进伊拉克。５个月后的６月１６日离开伊拉克。在坦克战之后，他最后的任务是照料难民。１９９２年４月１３日退役。回到了父母所在的小镇切姆斯福德。母亲骂他是“懒鬼”，因为他不积极找工作。有一次到了附近的曼彻斯特，竟不知怎么往回走。这时只能给家里打电话。每天拉稀四五次。两眼总有烧灼感。关节痛，膝盖肿，皮肤起疹。
去年１１月初克林顿总统签署了一个资助海湾战争老兵的法律。因为未确诊的疾病而长期行动不便的人也可以得到补助。病因扑朔迷离
得“海湾战争综合症”的人有什么证据呢？去年４月份由哈佛大学和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的一些主要教授组成的专家机构代表全国卫生研究所指出：“看不出这是一种罕见的疾病或者综合症，毋宁说这是一些多发性疾病，其症状和病因有些是重叠的。”
现在有人在进行一些较新的研究。杜克大学的毒理学家穆罕默德·阿布—多尼亚用若干种药配成的混合剂对鸡进行了实验。他让鸡吃抗胆硷脂酶药、杀虫药和苄氯菊酯。这种混合剂是海湾战争的士兵常常接触到的。这些鸡吃药后很难站得住，有些鸡瘫痪了。五角大楼正在做的一次实验也即将完成。这次实验表明，这三种药剂合在一起的毒性远超过同样剂量的单一药剂。可是，五角大楼并不想因此而把话说死，它说：“不能肯定，这种混合剂是否有助于说明一些海湾战争老兵的疾病。”
托尼·阿久德现在是预备役教官。他曾自愿报名参加海湾战争。１９９０年１２月２１日他同自己所在的第８０３卫生班一起到达沙特阿拉伯的宰赫兰。１９９１年１月有过几次毒气警报，托尼和他的同伴听到警报总是穿上防原子、生物和化学武器的衣服，可是每次事后都说是“假警报”。但是，托尼当时看到一些动物死于非命。１９９１年５月他回国，不久就得了呼吸道毛病，然后发展成哮喘。他到波士顿退役军人医院去检查，医生检查不出任何原因，猜测是花粉热或是过敏。１９９２年４月２４日他的儿子约翰尼出生，起初是个健康的孩子，到三个月时出现了同样奇怪的呼吸道症状。此外，父子两人受类似的皮疹之苦。
托尼解释不了这种情况，他的医生也解释不了。他改为预备役军人后找到了一份工作，当电脑安全专家，在家里常常无缘无故地对妻子罗莎大叫大嚷。他头痛，常在噩梦中听到警报声，看到黑烟弥漫。他的婚姻破裂了。
１９９４年秋季，美国北卡罗来纳州一个巨大军事设施所在地的布雷格堡出现了高得异乎寻常的婴儿死亡率。这里曾有许多人应征去海湾打仗。婴儿死于心力衰竭、肝癌或缺乏抵抗力。马里兰大学的毒理学家埃伦·西尔伯格尔德对国会的一个委员会说，士兵在海湾接触到的化学药剂可能使精子中的基因发生了变异。而五角大楼的一位发言人则说，婴儿死亡率和先天性缺陷的比率在美国人口中比其他任何国家都高。
１９９０年４月入伍的查尔斯，１９９１年２月２７日同所在部队一起守卫着伊拉克纳西里耶市附近的一座大军火库。他所在的坦克部队的任务是阻止任何人接近这座仓库。他三天三夜没有睡觉。凌晨２时有２辆伊拉克卡车朝这个军火库驶来，美国的坦克手开了火。查尔斯本人用机枪扫倒了几名伊拉克人。
２年半后，他背部的２颗痣长成了２个银元大小的恶性黑瘤。他害怕了。他回想起坦克炮塔的爆炸。他着手查阅资料，看到了“贫化铀”这个词。在巴士拉附近的坦克战中他可能吸入了贫化铀。医生找不到长黑瘤的原因，也弄不清查尔斯怎么会关节痛。
国防部承认，有３５名美国兵被贫化铀炮弹杀死，有７２人受伤。海军中校詹姆斯·黑尔姆坎普说，这些人多数是被自己部队无意击中的。总共有１４辆艾布拉姆斯坦克和１５架布雷德利作战飞机被自己的部队击毁。
但是，这２９发炮弹只是起极小的作用。美国、英国可能还有沙特阿拉伯的坦克总共发射了约４０００发大口径贫化铀炮弹。此外，美国Ａ—１０作战飞机打了９４万发３０毫米贫化铀炮弹。
退伍军人管理局的医生在巴尔的摩对中过贫化铀弹片的美国士兵作了一年的观察，这些弹片是有毒的，是放射性的。如果这种弹片留在体内，会有多大危险？呼吸进这种贫化铀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为进行比较，对从事多年铀矿开采并吸进了铀粒子的矿工进行了检查。弗朗西斯·墨菲医生的诊断是：“呈阴性”。（匡奕文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