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经济：“自我循环结构”取代“日本效应”

【日本《经济学人》周刊８月２日一期文章】题：东亚经济已脱离“依赖日本”（作者东京工业大学教授渡边利夫）“日本效应”的减弱
自９０年代以来长期持续出现的严重的经济萧条过程中，日本带动东亚经济增长的功能已大大减退。自广场协议签订后，从８０年代后半期开始，我国从东亚进口加工业品的数量急剧增加。日本从支持这一地区增长的需求角度发挥了强有力的吸收器的功能。加上日元升值，日本企业到海外生产的有利性不断增强。因此，日本企业向东亚地区转移生产据点的规模达到了空前的地步。正是由于这种海外直接投资，致使东亚的供给力一举增强。在８０年代下半期，日本从需求与供给两个方面发挥了带动东亚经济增长的作用。在这个时期内，东亚进入了全区域规模的经济发展期。不管怎样，这无外乎是因为“日本效应”所致。
但是，进入９０年代以后，日本从新兴工业化地区和东南亚国家联盟各国进口加工品的速度明显减低，而且，日本对这两个地区的直接投资也明显减少。目前，日元比过去进一步升值，在这个意义上来说，日本企业到海外生产更加有利。但是，由于长期萧条，日本企业到海外直接投资的余力更小。因此，日本企业的海外扩张已缺乏像８０年代后半期那样的旺盛力。
在这种情况下，既然“日本效应”已经减弱，东亚的经济增长率理应会下降，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东亚依然保持了高度增长。
事已至此，就不能再把“日本效应”作为解释东亚实现经济高度增长的关键词，必须改用其它词汇。我则用“自我循环结构”来说明东亚的经济高度增长。总之，东亚已经开始展开在区域内寻求出口资料的需求对象和投资资金的供给对象的新运动。应该说，东亚终于掌握了谋求高度增长的条件。即通过区域内自我循环物资和资金，来一面降低对区域外发达国家的依赖程度，一面实现区域内的高度增长。不断加强的自我循环结构在谈论东亚的自我循环结构时，不能忽视新兴工业化地区这一决定性的重要角色。不能不坦率地说，９０年代的东亚的高度增长不是“日本效应”，而是“新兴工业化地区效应”。
现在，新兴工业化地区对于东南亚国家联盟和中国来说，是比日本更重要的进口者，同时也是投资者。从１９９３年亚洲太平洋地区的贸易总体看，东盟对亚太地区的总出口额为９６２亿美元，其中对新兴工业化地区的出口比率为最大，占３３．６％，超过对日出口所占的２６．４％的比率。中国最大的出口对象是以香港为主的新兴工业化地区。１９９３年中国对亚太地区的总出口额为６５０亿美元，亚太地区在１９９０至１９９３年间的进口增加额为２２７８亿美元，其中，新兴工业化地区占３０．０％，为最多，其次是中国，占２５．２％。居第三位的是美国，第四位的是东盟。东盟所占的比率为１３．６％。而日本的进口增加额仅为６．１％，还不到东盟国家的一半。东亚３个发展中国家和地区的进口增加额总计为１５１６亿美元，所占的比率为６８．８％。新兴工业化地区再加上中国和东盟在内的东亚发展中国家，在过去４年间，其进口增加额占亚太地区进口增加额的近７０％，这是令人感到吃惊的。毫无疑问，东亚发展中国家对区域内的需求正在迅速增加，而且，该区域内物资流通的自我循环结构正在形成。
顺便再来看一下１９９０至１９９３年间新兴工业化地区、东南亚国家联盟及中国的进口增加额在世界总进口增加额中所占的比率。他们分别占４５．４％、１９．０％和１５．５％。加起来一共是７９．９％。由于在世界贸易中占巨大比率的欧洲联盟的区域内贸易在同时期内大幅度下降，因此，东亚发展中国家所占的比率进一步增加。总之，在过去的４年间，全世界的进口增加额的８０％是由东亚发展中国家所占。从这一点就可以清楚地看到，这里是世界最活跃的需求据点。特别需要重申的是，东亚发展中国家和地区的核心是新兴工业化地区。
东亚的自我循环结构在资金方面也已开始显现出来。自１９９０年以来，对东盟国家最大的投资者不再是日本和美国，而是新兴工业化地区。从１９９０年至１９９４年上半年为止的投资总额看，新兴工业化地区为２３０亿美元，日本为１９１亿美元，美国为７１亿美元。新兴工业化地区资本在分布于东亚的华侨、华人资本网中占有重要位置，但目前这方面资本还不能明确地加以统计。
对中国的最大投资者无疑是香港。在１９９３年中国引进的２７８亿美元的海外直接投资额（实际利用额）中，香港（包括澳门在内）的直接投资占６４．７％。在对华投资中，仅次于香港的是台湾，占１１．２％。日美两国总计才只有１２．６％。总之，对华投资占压倒多数的是大陆以外的中国人。
中国的发展地区是华南沿海地带。华南沿海地带的高度增长是由于香港、台湾等的活跃的投入实现的。在改革开放时期的中国，经济增长率最高的是沿海地区，特别是华南沿海地区。这一地区的海外直接投资在全社会的固定资产投资中所占的比率特别高。如：福建为４４．６％，广东为２６．６％，海南为２４．４％；上海的比率近年来也很高，为２８．３％。不言而喻，在流入华南沿海地区的海外直接投资中，居压倒多数的是香港，其次是台湾的直接投资。华南地区、香港和台湾所形成的有机的经济单位往往被人们称为“华人经济圈”。如此看来，华人经济圈的形成将进一步扩大东亚自我循环结构的面积，并且将对东亚市场潜在力的加强作出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