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斯拉夫难民收容所见闻

【南斯拉夫《政治报》６月１４日文章】题：被苦难与恐怖包围着的人们
在全部被改装为大大小小的卧室的一幢新楼前，等待我们的是警察、大楼管理员戈拉奥瓦茨，还有正隔着玻璃窗向外窥视的孩子们。大楼的侧面停放着两辆警车和一辆大轿车。大楼地下室的入口处空无一人，可是楼梯却被封锁了：正在对接到赴前线应征书的难民们进行说服动员。两小时以后，２０名男性难民在警察的陪伴下乘上了那辆大轿车，直接开赴波黑前线。
这是发生在位于南斯拉夫潘切沃附近的一个难民收容所的一幕。在被用作难民收容所以前，这里是前南斯拉夫人民军新兵入伍集训的营地。
警车急驰而去，大楼内恢复了正常而单调的生活。然而应征入伍者的离去却引起了住在这里的妇女和老人的新话题，有关战争恐怖的所有话题。斯塔娜·武利奇，一位来自拉普利纳的老太太，在这里同儿媳和三个孙儿生活在一起。她讲起了牺牲在克罗地亚的斯普利特的二儿子。老太太的儿媳妇是克族人，不愿意过多地抛头露面，她只是忧郁地指了指自己５岁的小女儿，说她夜里常常因害怕飞机而惊醒。
管理员戈拉奥瓦茨正在接待联合国难民署代表团，他说这里从未见到过国际人道主义援助。每位难民每天的午餐只有两块弯月形小面包。难民所现有准民１６４人，超过了该所接收能力的一倍，就连教室也成了能容纳２０多人的大卧室。
“单身汉都是单住的，带孩子的妇女也是单住。当然也有混合居住的，只要各方达成协议。我们原则上并不反对这样的组合。”
从三年前接收第一批难民起至今，这里总共接纳了６５０名难民。一些难民获得了难民签证到国外去了，例如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到这个难民中心来的不仅仅是塞族人，还有来自混合型婚姻家庭，包括克、塞族混合和穆、塞混合家庭中的其他民族的人。
戈拉奥瓦茨说，穆族人和克族人不费力气就可以得到迁移签证，塞族人就困难多了。迄今，只有一个纯塞族家庭移居到了加拿大，这还是因为他们拥有高度熟练技术：丈夫是机械工程师。
戈拉奥瓦茨给我们讲了难民生活的一些细节，讲了他们是如何为一日三餐而绞尽脑汁的。母亲卖掉牛肉罐头，再为孩子买回小灌肠。按照这里的作法，每天只有４—５个人能得到罐头。于是许多人为了生存而干起了黑市买卖。
这里还有７０多名学生，“他们多数都非常勤奋，成绩优秀。”还有７名没有父亲的婴儿，“唉，现在最不幸的就是这些人了！”怜悯心随着戈拉奥瓦茨无奈的叹息油然而生。
难民中心距贝尔格莱德很近，难民们可以随时到大城市去。他们可以在那里工作，做买卖，走访大使馆。社会学者和心理学家每周两次到中心来同难民谈话，戈拉奥瓦茨则向他们推荐近期问题较多的家庭。被推荐的通常都是那些因混合婚姻而遭受精神创伤最重的家庭。难民中心曾经有过自己的医生，但是他死了。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人愿意到这里无偿工作了。
房间里摆放着好几张床铺，角落里零乱地堆放着毛巾和毛毯之类的东西。约·波利亚克老人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消磨他的大部分时光的。他抱怨生活无聊之极，说他因腿疼而无法出门旅行。
来自波黑图兹拉的一位中年妇女是因为医治心脏病而到贝尔格莱德来的，做过心脏手术以后她就被安置在这家难民中心。她的妹妹现在在加拿大，两个哥哥和母亲还在图兹拉。关于图兹拉，她只是说，她不想回去，她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人。“不错，图兹拉曾经是南斯拉夫的城市，可一旦双方反目为仇，过去的一切就不复存在了。”
德·斯利什科维奇则抱怨她总是拿不到去波兰的护照。她想去波兰是因为她的丈夫是克族人，他已于不久前去了柏林，而她作为塞族人是不能从塞尔维亚直接到柏林的。她得先到波兰，再从波兰转道去柏林。这真是一条奇怪的难民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