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人与历史重负（二）

但是半个世纪以来，德国一直通过外国人的眼光来看自己的进步，因此人们不可能忘记上述问题。
战后占领结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外国政府——尤其是美国、英国和法国——一直像父亲看管孩子一样监视德国的政治和道德观。而德国也继续像离不开父母的大孩子一样，不愿独自出门行事。
一天深夜，我在柏林的家中看电视。正当我想上床睡觉的时候，主频道上的一个电视访谈节目吸引了我。只见主持人亲切地宣布：“今晚，我们的访谈题目是：我们到底多丑陋？”随后，一位夜总会歌手、一位电影制片人和另一位先生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他们坐在一起，谈论德国人到底多丑陋，尤其是世界其他地区的人们认为他们多丑陋。真令人难以置信，这位先生竟是联邦外交部长克劳斯·金克尔。只见金克尔手里端着啤酒杯，唉声叹气地说：“我们出门出得越远，看到的问题就越多，尤其是在那些过去发生过可怕事件的地区。”
其他国家也有这种事吗？还有任何其他国家像德国这样迫切希望受到别国欢迎吗？德国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欧洲国家，它还拥有反复经历悲观、怀疑和自豪的复杂而迷人的文化。德国人为之欣喜，也为之失望。斯坦福大学历史学家戈登·克雷格说，甚至现在，二战的耻辱早已为人所淡忘，“德国人仍然喜欢外国人为他们而忧虑”。荷兰作家、最著名的德国问题评论家塞斯·诺特博姆惊奇地发现，读他著作的德国人总是在问这样一个问题：“难道你不认为我们很危险吗？”
一些德国人特别希望受到外国的赞扬。一家商业杂志的发行人约翰尼斯·格罗斯说：“４０年来，德国人已学会完全依靠盎格鲁—撒克逊人的报纸来评价自己。”由于过分依赖外部对自己的评价，德国人必然痛恨外国记者和外交官。在政府办公室中、在报纸关于“外国人怎样看我们”的频繁报道中、在会议室以及偏僻的酒吧中，外国报纸关于德国的每一条细微的报道都要经过仔细研究。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