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中的柬埔寨

【巴西《这就是》周刊６月１４日一期文章】题：废墟中的柬埔寨（记者罗塞莉·福尔加内斯）
金边阴凉处的气温高达４０摄氏度，阳光非常强，令人汗流浃背。我正想拍摄位于湄公河畔的王宫的照片。这时两个最多四岁的孩子向我乞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就抱住了我的腿，并拼命地喊叫。我想离开，但是那孩子抱着我的腿不放。
尽管我知道这是打动外国游客的一种特别节目，但是“欢迎到柬埔寨来”的方式实在令人难以接受。半小时后又遇到了相同的情况。我将这件事告诉一位比利时旅游者。
他笑着说：“你很有运气。我来的第一天，两条腿都被孩子抱住，根本走不了路。”
一离开金边机场便开始了冒险。在酷热中等待了半小时才得到入境签证。我将行李扔上一辆出租汽车，告诉了司机一个市中心的地址。司机不客气地问：“你能给我指路吗？”糟糕的是他可能就会讲这一句英语。尽管那个地方在距机场约１５分钟的一条主要大街上，但我们绕了一个半小时还没找到。
后来别人告诉我柬埔寨根本就没有出租车。当地人用借来的汽车到机场拉客挣“外快”，开车的人并不认路。在金边，可以利用的唯一交通工具是“出租摩托车”或人力车，但是驾驶这些车的人也不怎么认路，因为识字的人很少。
直到今天柬埔寨仍没有完全摆脱过去那个可怕的时代。大屠杀和越南占领的２０年使柬埔寨变为一片废墟。没有什么设施能够正常运转。
水无法饮用，只能喝不加冰的饮料。一位在开发银行工作的法国人警告我说：“绝对不能吃肉。所有的动物都有病，没有注射过疫苗。我变成了素食者。”
打电话简直像是在打仗。在柬埔寨，每１２１２个居民才有一部电话。最近四年电话线路增加了一倍，但是城市之间无法通话，因为城市间的电话不联网。但是，到处能见到移动电话，这是唯一正常运转的系统。一位年轻的柬埔寨人说：“在这里，如果没有移动电话，根本没人把你当回事。”这个国家每天只供应几个小时的电。所有的饭店和外国人的住宅都备有发电机。美元实际上是这里的流通货币。甚至要饭的都不要当地货币瑞尔。唯一流通的当地货币是面额５００瑞尔的票子。你可以用当地货币付款，但要带一大堆，因为一美元兑换２０００瑞尔。
在柬埔寨，收入最好的医生每月挣２０美元。一位部长每月收入为３０美元。一个标准家庭由夫妻俩和四个子女组成，每月的基本生活开支为１５０美元。很自然大家都必须“改变现状”。办法是只干两个小时的正式工作，其余时间挣“外快”，结果是腐败像瘟疫一样到处流行。在朗诺政府时期，将军们把军队的武器和靴子卖给红色高棉游击队。现在，军队出售军衔。只要拿出５０００美元就能穿上将军制服。松是居住在欧洲的一名柬埔寨记者，正在这个国家采访。别人提出建议让他当上校，条件是交１５００美元。
几年前，柬埔寨就有１８００多名将军，武装部队现役军人中６０％是军官和军士。士兵的处境非常糟，他们每月的军饷不到１０美元，而且经常要拖欠３至６个月。他们求生存的唯一办法是在公路边收“过路费”。在吴哥窟，士兵们向旅游者要香烟和零钱。他们面容都很和蔼，但手中拿着冲锋枪。并非只有军队存在这种情况。要想在医学院上学就得交２０００美元。松讽刺地说：“在这儿大家每月挣不到３０美元，但是新富翁坐的是价值１．５万到３万美元的汽车。这就是柬埔寨奇迹。”
柬埔寨的另一个灾难就是地雷。估计战争在全国留下了８００万到１０００万枚地雷，平均每人一枚。柬埔寨的伤残人所占比例是世界最高的，比例为越南的四倍。仅在１９９０年就有六万人被地雷炸伤致残。现在，受到地雷爆炸伤害的人每月至少１５０人，更糟的是没有多少对付地雷的办法。一枚地雷约值一美元，但是排除一枚地雷却至少要花费１０００美元。到目前为止已排除地雷１０万枚，尽管如此，仍有人在继续埋设地雷。法国排雷专家雅基说：“地雷是穷人的武器。农民为了自卫，晚上埋设地雷，早晨再起出来。甚至和尚也使用地雷。”
最糟的还是红色高棉的阴影仍然笼罩着柬埔寨。游击队控制着进行大量走私交易的与泰国交界的整个地区。红色高棉是世界上最富有的游击队。他们有１万到１．２万人，控制着１５％至３０％的领土。政府则说红色高棉只有２０００人。他们有规律地袭击城市、火车、公路、学校和村镇。
驻暹粒的人道主义组织负责人说：“谁也弄不清楚到底谁是红色高棉分子。许多人第二职业是政府军士兵，第三职业是红色高棉分子，第四职业是农民。到处都有他们的人，他们知道一切。你肯定遇到过一些他们的人，但自己并不知道。现在，红色高棉就知道我在同一名外国记者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