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刊文章：《为什么共产党人正转向资本主义》

【本刊讯】美《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十一月十五日刊登一篇文章，题为《为什么共产党人正转向资本主义》，原编者按称：“在整个东欧，你会发现人们都在为个人的利益而经商、盖房和经营农庄。甚至共产党人也都欢迎这种变化”。文章摘要如下：
私营企业这个资本主义的核心正在重返共产党东欧的许多地区，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私营企业的复活表现为几方面。例如：
——在从波罗的海一直延伸到亚得里亚海的七个欧洲共产党国家中，现在约有一千四百万人是在没有被“集体化”，不拿国家工资的情况下自行谋生的。这些人合在一起几乎等于这些国家——波兰、东德、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和南斯拉夫的劳动力的四分之一。
——另有数十万人靠私下做兼工来弥补政府所付的工资。做一些“‘夜间兼职”是合法的，这种做法正在广为流行，因为这些国家的政府也好，这些政府举办的合作社也好，都不能提供广泛需要的各种劳务。
——有一种对私人财产，特别是对房产采取比较缓和的态度的趋势。把政府视作地主而度日的成百万人，现在发现他们可以购置地皮，建造房屋或者购买公寓。
但是，当你在东欧游览的时候，可以清楚看到，共产党领导人们在允许私营商业起多大作用的问题上存在着尖锐的意见分歧。在一个国家允许做的，甚至受到鼓励的事情，在另一个国家却受到禁止。
在这块地方的大多数地区，个体农业几乎全被扫除干净。国营农场和合作社占了统治地位。波兰有五百五十万个体农民。在南斯拉夫也有大约那么多个体农民。在捷克斯洛伐克，私营零售商几乎已绝迹。同时，东德给非政府的商人留了出路，使得他们中的一些人变得比较富裕。长期来作为共产党经济正统堡垒的匈牙利，过去三年来也一直在朝着这一方向发展。
更多地依靠私营活动并没有保证国民经济迅速地和自动地取得成就。
例如，波兰人不仅允许独自经营的农民存在下去，而且根据一个“代理经营”计划，把大部分零售商业和服务行业交私人经营。其结果一直是良好的。但是，波兰的经济仍然陷于停滞，好不了多少。
私营住房建设。东欧官方转而交由私人建筑住房，这等于自认政府失败了。在它要达到自己确定的住房建设的指标时，通常是完不成任务的。在捷克斯洛伐克，每年的住房建设目标从来没有达到过。相邻的一些共产党国家的情况好不了多少。
结果：官方有一种共同的愿望，就是把这个棘手的问题交给私人建筑者和营造企业去解决。
政府脱身出来的趋势并不是解决住房建设的万灵妙药。建筑材料供应不足，私人建筑者困难重重。他们通过偷盗来获取重要的供应，这正成为一个严重的问题。东德当局说，政府仓库里被偷盗的材料使得全国现在每年损失三亿美元。
鉴于七个东欧国家的统治者对于私营企业和私人财产的看法各各不同，常常相互矛盾，因此难于加以概括。
华沙的态度。波兰大量依靠它的“代理经营”体系来改善从餐馆直到汽车修理站许多零售店的不能令人满意的活动。作为私人展开活动的代理商经营着这些事业。
波兰报纸刊登了热烈赞赏一些事业在政府经营失败以后而成功地复苏过来的报道。
——曾经一年亏损一万五千美元的一家餐馆，在私人手里头一年就获利三万五千美元。
——官僚制度经营的煤气站一天只开门营业八个小时，现在是十六个小时。不光如此，它们还搞修理，这在私人接手之前是闻所未闻的。
波兰现在总计有七万多家私营代理商。大约有十八万家私营手工业店铺。它们雇用了三十五万五千人。波兰的家庭工业——生产消费品的小规模的家庭工场，还雇用十七万人。
波兰近来也正在允许一些私人建造住房。每年兴建大约三万幢私人住房。据报道，有些企业主经营得很好，以至成了波兰报纸所称的“百万富翁”，这是原来以为在共产主义制度下不会出现的一个阶级。
在农业方面，根据波兰议会十月二十六日通过的一项法律，个体种植者将有较多的自由来选择他所种植的作物。税赋也将予以改革，以鼓励从事有效的农业活动。另一个改革将明确规定，一直为复杂的法律所阻的一百万波兰人将享有土地占有权。
德国的灵活性。东德在私营企业问题上始终是灵活的。将近七十万东德人替私营公司工作或者自己开业。另有四十万人受雇于仍然部分地为私人所有的“半国营”企业。这两类事业加在一起，生产了东德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十一以上。
大多数私营企业是服务行业和手工业方面的。独立的工业公司在轻工业的产量方面占百分之十二，在食品加工方面占百分之二十五。
在某些特殊的领域里，私营厂商占统治地位。大部分出口的东德的体育设备，主要来自小的私营公司。少数东德私营工商业家是上层人物。他们享有同共产党最高级领导人一样的待遇。他们可以经常出国旅行。在国内，他们在很大程度上过着西方的十分成功的上层人物的那种生活方式。
由于政府的住房建设低于指标将近百分之十五，私人兴建住房就受到鼓励。
东德领导人没有给个体农业留下什么余地。在那里，一度有二百多万个体农民，现在只剩下大约二万三千人，但是他们生产的鸡蛋占一半，肉和水果占百分之十。
布拉格的计划、前景。捷克斯洛伐克设法扑灭一切私人利盒。专家们认为，政策没有希望发生什么变化。现在有不到一万五千家私营企业，五万名工人。
还有十四万七千名个体农民。他们集中在东斯洛伐克的贫瘠的山区，他们拥有的土地太少，不能激起布格拉的计划制订者的兴趣。
在一九六八年短暂的杜布切克政权时期，曾经谈到放松控制。但是俄国的坦克在这一主张还在谈论阶段就开了进来。
捷克斯洛伐克实行一种给私营企业颁发营业执照的制度。然而，三分之二的执照是发给零星短工和“夜间兼职”工作的。
甚至获准进行的夜间兼职工作也给政府带来麻烦，其方式是官方报纸所谓的“公然盗窃社会主义财产”。据这些报纸的消息说，政府雇员们除了从事偷盗活动外，常常利用国家的器材搞自己的一套。
捷克斯洛伐克允许私人占有住房。现在正在建造的住房和合作社公寓中有六分之一是私人出钱的。
匈牙利对房主们的要求。匈牙利正在鼓励人民成为他们的房子的主人。一直付极少的房费而住在布达佩斯豪华的公寓里的共产党上层人士现在得作出选择：要么按照达到西方标准的价格买下这些公寓，要么就搬走。匈牙利三分之二新建的住房是私人造的，政府以低的利率提供抵押金。
私营零售商和工匠，从五十年代初就从匈牙利舞台上消失了。然而，近年来，卡达尔政权完全改变了。它向私人经营者提供了慷慨的贷款并在税赋方面作出让步，让他们在布达佩斯以外地区建立当局未能建立的服务行业。现在有九万名私商，其中五分之一在首都。他们集中从事服务行业和零售活动。
这就是布达佩斯提出的新经济体制改革计划的全部东西。
一位匈牙利问题专家说：“‘在搞兼职的人的心目中，兼职工作往往占第一位。他可以白天在政府机关里打瞌睡，以便下班后干自己的活时赚更多的钱。”
巴尔干迟疑不决。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所做的私营企业的试验，要比它们的东欧邻国少得多。
在黑海滨，个别人被允许向游览者出租寓所。但是，他们是按照严格的条例这么做的。
这两个巴尔干国家都通过提供资金方面的支持，鼓励私人拥有住房和公寓。结果是，三分之一的新住房是在非政府的基础上建造的。
南斯拉夫的企业家。南斯拉夫除了将近六百万个体农民外，现在至少有二十万家小型私营厂商。它们为三十万人提供了谋生之路。南斯拉夫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农业土地掌握在私人手中。
私人经营者还正在向南斯拉夫的运输领域扩大。他们至少经营着四万辆商业用卡车。现在有十五万家私营零售店，五年中增加了三分之一。南斯拉夫二万四千家饭馆中的半数是私人经营的。过去三年中，南斯拉夫建造的房子中百分之六十是私人盖的。
铁托政权允许个人从西方大规模地进口货物。这是因为有一百万南斯拉夫人在国外的硬通货地区工作。国外的南斯拉夫人也施加压力，要求国内有更多的私营企业。他们一年寄回大约一亿美元，他们在西德和其他国家看到的生意经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对于要在国内这样搞显示了越来越大的兴趣。
这些人仅在西德银行里就积聚了一大笔巨大的集体的存款——六亿美元，这可能对铁托元帅的国家里的私人经济的发展产生巨大影响。
尽管有共产党人，还是幸存下来了。任何到东欧旅行过的人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不论共产党的经济学教科书说了些什么，私营企业和私人的主动精神在各地都表明有显著的进展和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