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之国──保加利亚散记（二）

“耕者无其田，有田无人耕”
１９９２年夏天，我的一位在科学院工作的朋友来访，带来了农村土地私有化的信息。他说因他已过世的父亲解放前曾是富农，所以这次分地村里“还给”他６０亩土地。我问他将如何处理这些土地，他耸耸肩说：“不知道。我全家都在城里，无法种地。反正地也跑不了，先闲着它，等我有了钱，再回去盖别墅、修网球场。”朋友走后，我一直在想，这些年在那块土地上劳动的人哪里去了，他们将如何生活？带着这个问题，我到保西南部农村进行了采访。一路上，我看到一块块金黄的麦田无人收割，畜牧场空空如也，农机站的拖拉机、联合收割机横七竖八停在场院，有的已开始生锈。而在山坡上、小河边却有人在开“小片荒”。
经攀谈得知，这是一些刚刚失去土地的农民。他们气愤地说：“我们的父辈解放前是贫雇农，过了四十多年，我们又在土地私有化中变成了‘贫雇农’！”他们告诉我，自民主力量联盟１９９１年底上台以来，政治上大搞“非共产化”，经济上实行“休克疗法”。强令解散农业合作社，决定将土地归还给原来的地主、富农或他们的子女。结果使土地重新回到少数人之手，而这些人因年老体衰或子女在城市工作又无法耕种。
另一方面，占农村劳动力绝大多数的前贫雇农及其后代重新成为无地农民，造成了“耕者无其田，有田无人耕”的状况。
保加利亚是一个传统的农业国。温和的气候，充沛的雨量和人均８亩的耕地为它提供了得天独厚的发展农业的条件。８０年代中期，保的谷物产量已达人均一吨，肉和肉制品的年消费量人均７３公斤，奶１２５升，蛋２６３个。保的水果蔬菜业也很发达，被誉为前经互会的“果菜园”。
民盟“地归原主”的极端政策给保农业造成严重破坏。据统计，１９９２年春，全国有３０％的春播作物因土地所有权未解决或解决得不合理而延误下种。夏天有４０％的小麦耽误了收割，致使全年谷物产量比剧变前下降了一半。昔日的粮食出口国一下子变成了进口国，水果蔬菜也要靠希腊和土耳其供应。
民盟的政策激起了人们的普遍不满和抵制，它执政不到一年就被迫下台。之后成立的几届政府对它的土地私有化政策进行了不同程度的修改。特别是目前执政的社会党，它提出在“合理归还土地”的基础上向无地和少地的农民无偿分配土地，并允许得到土地的农民在自愿的原则下组成新的农业生产合作社。这一政策受到农民的普遍欢迎。１９９４年以来，保农业滑坡速度减慢，粮食产量有较大回升。新的农业社和多种互助合作机制相继出现，昔日的“果菜园”正缓慢而艰难地恢复生机。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