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别德将军辞职之谜

【本报莫斯科６月１日电】（记者张铁钢）现如今，在俄罗斯为数众多的将官中，列别德无疑是最为瞩目的一个。几年来，有关他以及他所统帅的第１４集团军的情况，时不时被新闻媒介炒一炒。５月３１日，这位一向桀骜不驯的两星中将突然提出辞职。
事情的起因，从表面看似乎并不复杂，但背景实在不那么简单。５月３０日，俄武装力量总参谋长科列斯尼科夫率员来到第１４集团军司令部，要求列别德要么执行国防部下达裁减其司令部的命令，要么自动离职。列别德提醒科列斯尼科夫，议会刚刚通过一系列决议，要求总统以及军方领导人别动１４集团军，但科列斯尼科夫不以为然。列别德无可奈何，只好提出辞职。
辞呈交到陆军总司令谢苗诺夫上将手后，又转呈正在北高加索军区视察的国防部长格拉乔夫，最后呈给武装力量最高总司令叶利钦，由他拍板。叶利钦如何拍板，恐怕还要颇费一番思量。
列别德与格拉乔夫是同时代人，都不到５０岁。他们同在苏联伞兵部队服过役，并在阿富汗一起战斗过。据说，１９９１年“８．１９事件”时，名不见经传的少将列别德奉命率一个伞兵营去攻打叶利钦及其追随者占据的白宫。有人说，他当时的顶头上司格拉乔夫不仅没下达攻击的命令，反而指示他率部保卫白宫。列别德的人马真就这样做了。试想，列别德当时若率兵攻打手无寸铁的白宫占据者，那苏联、俄罗斯以及叶利钦的今天，恐怕就会是另一个模样了。然而，迄今尚有一个未解的谜，即次日上午，当叶利钦已胜券在握但仍需保护之时，列别德率兵莫名其妙地撤离了。时至今日，列别德从未标榜过自己是保卫白宫的英雄，且对自己在“８．１９事件”中的表现一直讳莫如深。
１９９２年６月，摩尔多瓦共和国与其宣布独立的德涅斯特地区（居民多为俄罗斯人）发生武装冲突。仍驻扎在该地区的俄第１４集团军处境尴尬。这时，因“８．１９事件”护驾有功，刚刚被叶利钦破格提升为国防部长的格拉乔夫想起了老友列别德，立即任命他为该集团军司令，并报请叶利钦批准列别德晋升为两星中将。受命于危难之时的列别德不负厚望，他率部制止了流血冲突，迫使双方达成停火协议。尽管双方达成停火协议的主要原因在于，彼此都认识到自己尚无战胜对方的绝对军事优势，但是第１４集团军的威慑作用确也不能低估。诚然，该集团军现在兵不满员，不过数千人，半数以上是中、下级军官，而大多又是当地俄罗斯人），未必有能力确保该地区长治久安。然而，不论怎样，列别德从１９９２年夏季起，成为新闻媒介关注的人物。
由于影响日增，列别德不甘心再充当文武大员们手中的工具，他开始过问政治。１９９２年，他连续发表声明，强烈反对当时的代总理盖达尔政府的一整套亲西方政策；１９９３年，他开始批评叶利钦和格拉乔夫的某些政策和某些做法；１９９４年，他明确反对叶利钦和格拉乔夫出兵车臣。
１９９４年１０月，俄罗斯与摩尔多瓦签订了一项撤军协议。列别德与“德涅斯特河沿岸共和国”坚决反对。按照这个协议，第１４集团军逐步缩小编制，将于三年内分批撤出。今年初，国防部下令，让列别德改编集团军司令部，并在７月１日以前将司令部人员由１７０人削减到９７人。同时传出消息，列别德将另有任用。观察家认为，这是克里姆林宫有意削减列别德的兵权，缩小他的影响。
上星期，列别德来到莫斯科，出席议会下院专门讨论第１４集团军议案的听证会。他在发言中说，削减第１４集团军司令部的编制不可思议，撤出该集团军为时尚早。他强调，摩尔多瓦共和国与德涅斯特地区的冲突还没有且不知何时才能解决。尤其严重的是，匆忙撤军将意味着约２６００车皮的武器弹药，５万支枪，８０５门大炮，６００多辆坦克与装甲车将遗留在冲突地区。一旦这样做，车臣悲剧又将重演。
列别德的慷慨陈词，赢得多数议员的支持。于是，杜马通过了一系列有关决议，支持列别德，呼吁总统与国防部在摩—德冲突未得到全面解决之前，暂时别动列别德及第１４集团军，包括暂时不要改编其司令部和撤军。然而，与总参谋长科列斯尼科夫一席谈话之后，列别德突然提出辞职。究竟是迫于压力，还是想借此跻身政坛，这又是一个未解之谜。早在去年，此间新闻界就曾做过一些文章，说列别德可能要竞选下届总统。一些报刊已将列别德列为当今俄罗斯十大政治明星之一。《共青团真理报》最近进行的一项民意测验更耸人听闻：在总统候选人的排名榜上，列别德名列第二。这种排法诚然未必可靠，但至少显示出，列别德的政治影响已有一定市场，尽管他说话口齿不清，眉宇间总带着一股征伐之气。
真要投身政治，列别德竞选议员当无问题，但要想当总统就没那么容易了。几个月来，面对一些口齿伶俐的记者，列别德几次表白，他无意问鼎克宫。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既然列别德已提出辞职，估计格拉乔夫会欣然同意。至于第１４集团军的善后问题，国防部多半早已有打算。但叶利钦则不然，对如何处理列别德的去留问题，他无疑要审慎决断，因为他不能不考虑由此可能产生的种种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