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烟的代价（二）

那次手术痛苦到极点，我至今还感到疼痛。
最近一个晚上，我偶然遇到三个等汽车的十来岁女孩，手上的香烟像萤火虫般亮着。“打个岔，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在你们这个年纪开始抽烟的。”我跟她们谈到我的模特儿事业和患癌的事，还把领口拉开：“看，我就是靠这个小孔呼吸的。瞧我现在的魅力怎样？”
我走开时，她们只是眼睛睁得大大的。我不知她们明白了没有，但年轻人要自己打定主意，我只希望她们不会像我那样迟。
杰克·佛腾拜里，５６岁，亚拉巴马州卡利拉市人
我小时候心目中的英雄是西部牛仔，崇拜他们的程度就像今天的男孩子崇拜足球明星一样。我希望像他们那样的犷悍豪迈。他们抽烟，所以我也抽，而且一抽便是４０年，每天两三包。抽烟叫我感到像万宝路广告里的硬汉。
一天下午我驾着货车，背后正中痛如刀割。我驶到路旁停下，自己已痛得眼泪直流。
医生说我的右肺有东西压着一根神经，吩咐我照爱克斯射线。第二天，太太呜咽着告诉我：“你得了肺癌，他们必须立即给你动手术。”
两天后，我给推进手术室。但那个肿瘤是动不得的，他们只好把我再缝起来。
大约一个月后，我接受放射治疗，每周五天，前后七星期。每次治疗后，我都虚弱得自己也吃惊。在回家路上，妻子常要把车驶到路旁停下让我呕吐。
为减轻手术后的痛楚，他们给我打吗啡。但药力过后，噩梦便开始。我会惊醒，吓得六神无主，浑身颤抖出汗。太太每天要给我换八九次褥单。
手术后初次走路，是到屋外邮筒去。那段路只有９０米，我走了一半便得坐下喘息。我听到鸟叫，空气里弥漫着残冬花香。世界这么美，我为什么要抽烟自毁？
我没办法上班。保险支付额终究有限，我们手头渐形拮据，也没钱旅行了。
我恨自己为什么要抽烟，也恨烟草公司。不久前在电视上看到几个烟草公司高级主管，脸皮真厚，他们竟说还没证据可以证明抽烟有害。我就是证据。
从医院回家后几星期，我发觉有颗牙齿松了。我把手指伸入口腔一戳，那颗牙掉到我膝上。癌症引起一种血液疾病导致牙齿脱落，才几天工夫我只剩下三颗牙。
现在，我在镜子里看到的可真吓人。这家伙嘴里没牙齿，从胸前到背后有一道长３８厘米的疤痕，走路有如挣扎，痛得脸部七扭八歪。于是我明白自己该做的是什么。我要把我的相片放大，贴遍在世界各地的巨形壁报板上。让人们知道，现在我才是真正的万宝路“硬汉”。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