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帕斯纪行（一）

飞往深山老林
直升机巨大的螺旋桨飞速旋转起来，载着我们迅速离开跑道，升上碧蓝的天空。恰帕斯州首府图斯特拉古铁雷斯就在我们脚下。这是一座典型的墨西哥城市，面积很大，建筑不高，且大多有庭院。红的，白的，黄的，咖啡色的房屋，坐落在葱绿的林木和姹紫嫣红的鲜花丛中。路上车水马龙，一片繁忙的景象。
然而，我们的目的地却是远离首府１００公里之外，位于深山老林中的印第安村社和曾被游击队占领过的山区村镇。
我们一行２０多名记者，在墨西哥总统府新闻局安排下，是早上８时乘空军波音７２７专机，向东南飞行一个半小时，在图斯特拉古铁雷斯机场降落的。第七军区司令马里奥·卡斯蒂略中将和空军司令莫雷洛斯中将在机场迎送。
卡斯蒂略中将在候机厅为记者们介绍了形势。他向大家保证，那里绝对安全，并一再说，记者们可以采访任何人，提任何问题，想看什么就看什么。过去有报道说，冲突地区接受采访的人都是政府或军方安排的，他的这番话显然是有的放矢，在座的同行们听了不禁相对一笑。
我们乘的是美制ＵＨ６０Ａ大型攻击直升机，草绿色的机身两侧各可悬挂两枚导弹。大概是为了运送我们，把导弹卸了下去，也没有携带其他重武器。
直升机向正东飞行，进入恰帕斯中央高原。我们飞过圣克里斯托瓦尔——这里现在实际上是恰帕斯的中心：军方的前线指挥部就设在这里，大批记者常驻这里追踪报道武装冲突及和谈的进展情况。充当调解人的圣克里斯托瓦尔主教路易斯也驻在该市。
恰帕斯中央高原西部是地势比较平缓的丘陵地带。几条河流在千沟万壑的群山中蜿蜒穿行，平坦地带的山坡，树木扶疏，有些被伐光树木的山体，裸露着一片片岩石。
山沟里，杂乱地堆放着伐下的原木。远方，可以看到缕缕青烟，那是土著人在放火烧荒。平缓的山顶或山坡，还有一块块待耕的农田。耕地顺坡就势，极少有梯田，但大多呈长方形，一如中国平原的农田。这种情景，在墨西哥城以南的空中飞行时，也曾见过。
直升机从山顶低低地掠过，或在山峰间、峡谷中飞行时，在墨绿、浅绿，偶尔呈红黄色的树林中，山坡上或河溪旁可以看见低矮的草屋，个别用白铁皮覆盖的屋顶，在热带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向西飞了４０多分钟，渐渐进入原始森林，也就是目前萨帕塔民族解放军据守的拉坎多纳森林地区。这里基本上是尚未开发的原始森林，农田不见了，树木扶疏的次生林被莽莽密林取代。山峰愈来愈高。层峦叠嶂，峡谷深幽。直升机发动机隆隆的轰鸣声，似乎也大了起来。在峡谷中穿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透过舷窗，望着神秘的山林，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会不会有人朝我们开枪呢？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