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辛酸史百年创业图

【香港《信报》３月２２日文章】题：一部辛酸史百年创业图——记巴黎“法国华人一百年”展览（作者陈彦）
从今年１月４日到２月２６日，巴黎近郊现代卫星城拉德方斯炫目奇伟的博爱大拱门（也有人称新凯旋门）顶厅举办“法国华人一百年”的大型展览。
这一展览以大量的历史图片和简练精到的文字解说，展现了一个世纪以来中国人移民海外，在法国辛酸创业的历史，对法国华人的来源分布，移民缘由，在法国的创业过程，工作情况、文化、宗教生活以及融入法国社会的情形给予了一个整体的全面回顾。
在法国举办一个有关华人生活的大型展览，这是首次，展览又在博爱门这样具象征意义的地方举行更是不易。该展览的举办和成功，关键在于法国华裔学者廖遇常和画家陈旦生夫妇的努力。
廖先生出生于马达加斯加，是海外华人的第二代，现一边在法国海外省留尼汪岛大学任教，一边在巴黎高等社会科学院研究华人问题。
据廖先生的估算，今天海外华人约有３０００万，欧洲仅占２％。欧洲的华人约有６０万，其中法国有１５万。
华人向法国移民起自本世纪初，但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华人在法人数十分有限，仅为２８３人。第一次大战中，法国征召了１４万华人，战后大部华工被遣返，官方统计有３０００人定居法国，于是形成第一个法国华人社团。
自２０年代和７０年代中，期间虽经中国勤工俭学留法学生浪潮和零星不断的移民，但在法华人数目都不大，７０年代中，随着印支“船民”的到来和中国大陆改革开放，在法华人社团人数急剧壮大。巴黎于是兴起１３区和１９区两处初具规模的“唐人街”。
华人走到哪里就把中国文化的种子带到哪里。早期来到法国的华人为了谋生，曾经到法国工厂工作，包括２０年代到法国来“勤工俭学”的学生，也曾多在法国工厂工作。
但是中国人认为，工字不出头，当工人多是等待时机，以求在其他事业上发展，工人因而只能是华人求生存的一个过渡时期。
一旦在异国他乡立下足跟，华人便会利用自己文化给予的长处，或者从事传统手工艺，或者从事商业，渐渐扎下根来。
从法国华人的情况看，最能经得起时间考验的，还是中国特色最浓的职业，如漆器家具，中餐馆及经营中国土特产品的商业。据这次展览提供的数据，目前巴黎市内约有中餐馆７５０家，包括郊区则共有１４００多家。
随着中国的烹调、瓷器、漆器等在法国的流传，法国人眼中的中国文化渐渐丰满起来，而立下足根后的中国人的文化精神生活也慢慢充实。
移民是文化传播的使者，但这个传播不是单向的，从法国华人史上看更是如此。２０年代中国社会风云激荡，有志之士向西方寻求真理，赴法勤工俭学成为法国华人史上十分重要的一页，周恩来、邓小平等人当年的留法生活无疑为其后来的革命生涯留下了不灭的印记。法国华人一百年展自然对此也给予了充分的介绍。
中华民族一般来说安土重迁，向外移民多出于迫不得已，或为灾荒所逼或为战争所迫，进入异国他乡既要面对新环境艰苦创业，又要保持自我，使中华文化的种子得以流传，因而移民社团不可避免地要同当地文化发生龃龉、冲撞，这更增加了在外域立足的困难。
但不管怎么样，华人是在巴黎立足下来了，正如这一展览所显示，华人目前不仅在巴黎开创了两处初具规模的中国城，而且在里昂、马赛等市都有不少的发展。
经济上的成功使得华人在政治上、舆论上都获得了承认和找到了自己的存在和表现方式，这次法国华人一百年展本身其实也是法国华人社团影响力扩大的一个具体展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