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近况》（完）

新谷：你在莫斯科的时候，发生的大事件之一，就是那个众所周知的苏修出兵侵略捷克事件。事件发生时，莫斯科的情况怎样？
菊川：一九六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晨，塔斯社发表一则消息：“根据捷克斯洛伐克领导人的邀请，华沙条约组织的军队今晨开进捷克。”
当时我问一个苏联人：“苏联军队凭什么理由进入捷克？”当然，他也不可能知道，只是回答说：“根据华沙条约进入的。”这不过按照《真理报》所说的一套复述一次而已。我再问他：“华沙条约是否规定可以根据某一国的领导人的个人要求，而派遣军队的呢？”对这问题他就不能回答了。
在此以后的一个月间，我就这一点问过许多人，都说“不知道，不晓得”。到了一个月后才在报纸上看到这样的解释：“由于西德的侵略将要开始，苏联军队就开进捷克。”又说：“西德的武器已被发现，间谍活动也被揭发。”
这时，我收到一本日本的杂志，上面有一幅图片，那是一个捷克青年站在苏军坦克的前面，以胸膛对住坦克上的苏军，表示抗议。我就把这幅照片拿给苏联学生看，问他有何感想？他竟说：“这是假造的！”
新谷：许多苏联人微微地知道这是苏联的侵略行为吧！
菊川：是的，苏军入侵捷克两三天之后，我碰到一个格鲁吉亚共和国的学生，就问他捷克问题是怎么一回事。他明确地回答说：“那是苏联的侵略。”对我这样的外国人作出如此正直的回答的苏联人，他是个例外，但也说明有人知道捷克问题的真相。
新谷：苏联侵犯珍宝岛时，苏修方面采取什么态度呢？
菊川：不用说，苏修当局当然掀起疯狂的反华宣传了。但是在一般人民大众中间，却完全煽动不起反华的情绪。理由是，第一，苏联人民对社会主义中国有团结的感情。第二，苏修当局从赫鲁晓夫时代到现在，就一直在民间制造战争恐怖的气氛。一般民众不管对哪个国家打仗都表示厌恶，厌战情绪十分强烈，因此苏修的反华战争宣传，起不了作用。
新谷：总之，苏修当局进行的对中国发动侵略战争的思想动员没有奏效。
菊川：一九六九年三月发生了苏军入侵中国领土珍宝岛事件，照例是塔斯社出面说：“中国方面入侵苏联的神圣领土达曼斯基岛（即珍宝岛），苏军对此进行了断然的反击。”在此之后，苏联的报刊又有组织地报道了苏联各地接连举行的“抗议”中国“侵略”的集会。过了半个月，苏修推出一部名为《达曼斯基事件的真相》的新闻影片在各地上映，这部影片从“达曼斯基岛是苏联的‘神圣领土””开始，接着说，“看吧，这个！”原来是映出红卫兵手捧《毛主席语录》举行示威的姿态。影片旁白就说：“就是这样，中国方面开始了对苏联的侵入……”接着，画面为之一变，这回是被打死的苏军士兵葬礼场面，旁白说“中国人做了下流的事情，在死人的脸上用刀片或不知什么东西划过”。再下去就是“卤获品”的画面，影片旁白说：“我们对任何国家的侵略都给予断然的反击”，影片就此完了。
新谷：这是反华影片，旨在煽动反华情绪。
菊川：在莫斯科，那时苏修组织了向中国大使馆的抗议示威。这些示威完全是照上级机关的命令办事，把人群集合起来的。人们被装上大轿车开到中国大使馆附近下来，歪歪斜斜、摇摇摆摆地走向中国大使馆所在的街道。指挥示威的是一些军人，他们对群众大声吆喝。有个军人在队伍刚经过中国大使馆后就说：“好了好了，今日公事完毕，去弄杯老酒喝吧！”说着就散去了。
新谷：示威游行既是按上级的命令行事，不过是机械的完成定额的示威任务而已。
菊川：这一事件发生后，有个苏联学生到我的地方来说起这样一段话：“那事件发生时，苏联军队深入中国领土达七十公里。这次战争，中国方面死了许多人，苏联方面也死了十几人。这事情是不该发生的，非常令人遗憾。”这个苏联人，竟特地跑到我这个被称为“毛泽东派”并受到监视的地方来，专为对我说这样的话，而这话的意思等于说：“苏联侵入中国领土并被击退了。不应该同中国打”。这样的说法在苏联一般人中间流传，本身就表示了苏修社会帝国主义的反华政策的漏洞百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