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之旅（六）

狭路相逢
雪在融化，北极复苏。有一天，六只驯鹿在河对岸开始融化的冰上走。我们捧了照相机沿河追去，鹿再看到我们，就在河岸上立刻停住脚步，然后走进树林。
“瞧那边！”我叫费尔注意对岸的一团灰影。是一条很瘦的大狼在沿着一道冰缝慢慢走。
我在沙砾堆上找路前进，沙里已经有绿芽茁出。我在搜寻，看是来了什么不速之客，结果在上游找到了。是一只灰熊！
我急忙下去，慢慢涉过半融的雪。走进熊旁边的柳林。熊比我们所猎到的那只还要大，正在聚精会神地掀翻石头。我一时想悄悄离去。摄影比猎杀难，因为你必须走到靠得很近的地方。不过风向对我有利。我继续前进。我站住脚步，把镜头在一棵云杉上靠稳，熊占满了一格。我咔嚓一声拍了一张，它的头立刻抬起，距离我或许有２５米，可是我想它看不到我。熊的视力不佳，不过听觉和嗅觉非凡，是聪明的动物。熊的性情不可捉摸，很危险。
我拍了第二张，灰熊站起来，慢慢向我走来，虽然身躯庞大，可是动作轻灵如猫。我屏息调校焦距，继续拍照。
它向我大步摇摆而来。２０米、１５米、１０米。我知道我在冒大险。但是在一只进逼的野兽面前逃遁似乎不智，而且照记录说，熊的时速达到４８公里。熊突然闻到了我的气味。立即以高速转身跑去，上山不见了。大地回春
雨天后，冰融化了。费尔刚走出门口我就听到他大喊：“快来看，冰在动了！”他指着一条十五米长的裂缝。
一分钟一分钟滴答过去，上游极大的张力继续在增强，然后河冰开始移动！冰上大裂缝出现，房子大小的冰块自由了。冰开始移动，速度慢慢增加。八个月来，我们的前院一直是可靠结实的公路，上面有我们的痕迹，现在正浩荡离开。
河道来不及应付淌下来的浮冰，挤满了冰凌的洪流冲上岸，冲倒树木，撞聚在一起，形成五米高的巨堆，发出巨大的摩擦和推挤声。云杉比较低矮微弱的挣扎，全无用处，都被辗倒在巨冰之下。
我向下面看去，只见水正向我升起，卡住了的河三分钟内水位上升了二米半，我们忙退到高一些的地方，躲避那狂暴的洪流。虽然一块岩石改变了主流的方向，不致于直袭我们，但有些顽皮的小冰山一
——二米厚的冰块，却侵入了我们的院子，冰块里还有许多被冻在冰里的河底石头。
此后，严冬迅速离去，低处不再有雪，大地一夜之间变成了绿色。
（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