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奖券的日子
【台湾《新新闻》周刊1月28日一期文章】题:在没有奖券的日子他们过着这样的生活(作者萧菊贞)
1月18日,台北的温度在经过寒流的连续侵袭后,稍稍地露出了一丝暖意。中午在信义联勤俱乐部里,由宗教团体赞助,为台北市友爱残障联谊会举办了一场人间有爱岁末联谊会,除了餐后有摸彩之外,会后还发了许多米、面、洗衣粉等日用品给这些残障朋友,许多人坐着轮椅、撑着拐杖,互相扶持……
友爱残障联谊会成立于民国76年,这个团体对大多数的人来说都相当陌生,但是一定不会忘记在台湾发行了37年的爱国奖券,以及那些在大街小巷、十字路口、车站、餐馆拿着一叠叠爱国奖券的老人、残障人士。曾经,这群弱势的人们在爱国奖券被迫暂停时,他们从小南门走到行政院门口,跪在地上哭着陈情;曾经,他们被政府的“暂停”骗了,等待了半年、或二年、三年;曾经,他们有将近九成的人都去卖口香糖;曾经,台北市发行爱心彩券给他们带来了希望,但是只有短短的三个月,他们又失业了;如今,“公益彩券发行条例”的通过遥遥无期。
这七年来,他们默默地与现实生活搏斗,有些人转业成功了;有些人却不断的跌倒;有些人甚至放弃了生活。他们的生活,没有包装、没有矫饰;他们的故事,在许多被忽略的角落里进行着……陈秋明和高昭夫妇
他们的家在安康社区,一间12坪大的房子,夫妻俩都坐轮椅,有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孩。
“我还是比较喜欢卖爱国奖券,生活也有保障,不然像我们坐轮椅的也没人要,饿不死也吃不饱,而且我还有小孩,生活真的很辛苦!”陈秋明在民国62年退伍才两年就出了车祸,造成半身不遂。当时,他在病床上躺了三年,还曾经一度吃老鼠药自杀。回忆起当初的情形,他难过地说:“我出车祸不久,我父亲又去世,当时真的不想活了!被救起来后,灌肠灌了一个星期。出院后,我到钟表行修手表,看到那里有一个人断手断脚,还用嘴咬着工具修表,我那时候觉得自己很没用,后来又有朋友拿‘汪洋中的一条船’给我看,我看得一直哭,人家在地上爬都可以活下去,当时我就决定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后来离开了钟表行,就去卖奖券打算靠自己赚钱”。
而在一旁的高昭一边拿出她收集的一两百张爱国奖券,一边笑着说,“我是嫁给他以后,才跟着他去卖爱国奖券的,一开始我不太敢卖,在街上比较不好意思,不过我看到警察的时候就跑得很快喔!”高昭想到当初嫁给陈秋明的时候,她父母亲反对,陈还去借了十万块去她家提亲,婚后陈为了还钱,一天去卖奖券18个小时,让她真的很感动。不过没想到结婚没多久,政府就宣布要暂停发行爱国奖券了,一回想到当初的情形,高昭就忍不住红了眼睛,“我们两个就在家里哭,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后来,为了过生活,他们夫妻俩就到一些市场去卖口香糖,这一卖就卖了八个月。不卖口香糖后,他们也经由社会局的介绍,到一些工厂去应征,不过不是有学历限制,就是嫌他们的轮椅占空间,他们觉得很无奈。最后有了孩子后,他们就在家领残障补助金。在那段时间,他们曾经拿了一些手工到家里做,贴标签贴纸100张两块钱,但是没多久就被社会局查到,反而将他们的补助金减半,那个时候他们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到处求人说情才在一年多后恢复,目前他们再也不敢随便赚钱了。黄世芳失业!住在家里。他卖爱国奖券卖了15年。
停售之后,黄世芳一开始也跟着大家一起去卖口香糖,后来还到忠孝东路附近去卖一些小饰品。那个时候一个小时要跑一次警察,双脚不便的他,最后在一次追逐中又摔伤了,脚再度受伤,让他在家休息了三年。这段期间他没有办法领到任何补助金,因为他父母亲还在,而且有两个弟弟,所以他每个月就靠弟弟给他2000元零用钱。
台湾的公家机关有雇用残障人士比例的规定,黄世芳也曾经到了其中的“一家”去试过,不过最后他放弃了。“他们要我去收发公文,常常要一楼到三楼跑来跑去,而且没电梯!我的双脚都不方便,要靠拐杖上上下下很吃力。”徐庆昌和陈丽娟夫妇
徐庆昌坐着轮椅,双手也有些不方便,陈丽娟比较轻微。
“我们很倒霉!结婚那年刚好爱国奖券就停了,真的是很难过,生活不知道怎么办?”一想到当时的生活,陈丽娟就忍不住掉眼泪,久久不能平复,“我们夫妻都是残障,实在很难找到工作”。
徐庆昌也曾经去卖口香糖,后来卖的人太多了,所以就放弃了。陈丽娟在这段期间也曾经到成衣工厂和西装店工作,她提到,虽然自己的手比丈夫的好,但是动作上还是比一般人慢,“别人一天可以做几十件,我只能做几件,而且有时候需要搬东西,因为我不方便,必须依赖别人,所以我就放弃了”。
陈丽娟激动地说:“其实外界都以为我们很喜欢卖奖券,他们都错了!如果我可以有一份固定收入的工作,那我才不要卖奖券。我们去卖奖券也很辛苦的,我先生常常要从早到晚憋尿,有时候遇到吃坏东西了,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这些故事并没有结束,他们仍然在自己的舞台上努力扮演着自己,只是他们还需要社会多给他们一些灯光、一些掌声……

相关文章
头条焦点
精彩导读
关注我们
【查看完整讨论话题】 | 【用户登录】 | 【用户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