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之旅（五）

没有白昼
有一天见不到太阳，我们过的是北极黑夜。没有诞生的白昼变成黎明，太阳永远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燃烧，在南方地平线下由东向西滑行，火光会一连好几个小时照亮云彩。一片祥和降临，我们像渺小的东西，在彩色缤纷的巨大天空下行走。
等待已久的感恩节到了，早上温暖有雪。费尔在木屋里收拾，我则赶着准备感恩盛餐。
从几个星期前起，我们就节省饮食，好让这一天真正庆祝一下。我们为了盛典穿上特别的衬衫，摆出杯盘和银器。木屋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东西都放在新造的架子上或桶里。
我在头一天就已经把豆子、面包、紫黑浆果饼烘好，现在正愉快地预备肉汁、饭、干蔬菜、酸果汁，火上烧着两只八宝松鸡。我还把浆果、奶粉和大量绒毛般刚刚落下的雪搅和做紫黑浆果冰淇淋，我们把食物统统放在床上，郑重其事地点起灯笼照相。严寒时光
１２月到了，那是黑暗之月。然后是一月，那是严寒之月。天冷得能在几分钟之内就把一个动物的体热完全吸光，只剩下没有生命的躯壳。我们从不远离自己的家，在零下４７摄氏度下吸一口气如同喝一口冰水。
气温骤降，我们的窗口结了一层层的冰，屋里墙壁的低处结霜。任何在地板上的东西都冻成硬的。然而我们过了冬天最黑暗的冬至，觉得夏季已经在回来的途中。
我们把气温低于零下４０摄氏度的日子叫做“大冷天”。这些日子在一月中旬就跟着一场雪暴而来。“我从没想到过零下３０摄氏度的风会那么暖和，”费尔说，一面把不知道疲倦的大风雪关在门外。在温暖的木屋里，我们在烛光下商量计划，谈到未来的旅行。我们打算步行到欧尔森溪，然后攀上布鲁克斯山脉的某个矿场。我们希望那里还有人在开采，能替我们邮寄我们写的信。
一月下旬有一天，我从窗子上面冰雪已融处看到了一片火焰般金红色的云。我穿上几只短袜和费尔的大靴子，低头钻出门外，边走边把风衣的拉链拉好。费尔已经在外面了。
突然一缕阳光从一座山峰后升起。漫长的黑暗已过，只留下６０天没有太阳的日子的回忆。“太阳回来了！太阳回来了！”我们互相欢呼，跳跃。然而，没过几分钟，睡意未消的太阳就悄然溜走了。我们又陷入习以为常的昏天黑地。（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