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之旅（二）

夏天北极的太阳不落，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跟着河的节奏生活，漂流过饱经日晒的小岛、茂密的树林、隐僻的小道、没入水下的树干、坍塌的河岸、沙洲。小镇遗址
７月１日，我们到了山区，能从叶缝瞥见到蓝灰色的山峦。辛苦挣扎了两天，走了八公里之后，我们曾一度站在浅水里喘息，滔滔白浪在我们的膝部周围翻腾，我们斜着身子靠住受冲击的小划子。
食物成了问题。我们在一棵大云杉树下躲避暴风雨，这时候我从布袋里取出一块硬如橡皮的生肉，递给费尔。
才不过一个月，我们已经把主食吃掉了将近三分之一。我们想法钓过鱼，但始终是空手而归。我们一路只见到过四只兔子，没有松鸡。
我们花了一整天时间采撷费尔读到过的“可食”植物。结果许多美味，像捣碎的地衣“面粉增量剂”和白桦皮“面条”等，吃得我们几乎倒尽胃口。
大多数野菜烹饪法指点人用一种野生植物作为主菜的调味佐料。“我要是有主菜的话，根本就不需要那种植物做佐料，”我心里说。北极不是素食者的好地方，可食的植物种类很少，除了秋天有浆果之外，没有多少植物能适合人的肠胃。
我们总是隐约觉得饿，也免不了嘴馋。我们本打算依赖小野味摄取蛋白质，谁知道竟然完全靠越来越少的淀粉过活。我们懒洋洋地提不起精神做事，只想睡觉，常常睡许多小时，甚至整天。
我们终于到达卡罗镇，这是个淘金潮过后留下的遗址。长时间的风雨冰雪，把它剥蚀得更添人去楼空、历久不散的凄凉。这里曾一度人声嘈杂，现在只有白顶雀的鸣声、云杉的嘎吱声和长草随风颤动的声音。
大多数木屋顶已经塌成历史陈迹。这里也许住过３０来个人，做过美梦，阴暗的四壁轻轻道出寂寞，无声叙述着曾在这个产金之地历尽艰辛的漫长冬日、希望能够发财而活着还乡的人。
我们在那些废弃的旧东西中寻找，找到些成药、泛黄的报纸和另一时代的工具。我在一座还有屋顶、光线昏暗的木屋里待了许久，然后踏入紫丁香色的暮光，不期和一条恶狼相遇。
狼一点也没现出惊讶，甚至于不以我为然。它肩高将近一米，冷然和我面面相觑了相当长的时间，然后才泰然自若地掉头，长腿踏着寂然无声的步子走出空地。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