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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美国外交官与中国女子的婚姻(五·完)

字号+作者:参考消息 来源:参考消息 1995-02-04 08:00 评论(创建话题) 收藏成功收藏本文

一个美国外交官与中国女子的婚姻(五·完) 七 “什么事?” “假如我们要你做一次测谎试验,你是否会答应?” 这太意外了,我企图看透他似的睁大眼。 “绝不会费'...

一个美国外交官与中国女子的婚姻(五·完)



“什么事?”
“假如我们要你做一次测谎试验,你是否会答应?”
这太意外了,我企图看透他似的睁大眼。
“绝不会费你太长时间,”他开导我,“这样可以大大加速调查进程。”
一时间我想到劳伦斯的话,“请一定再忍耐一下,就算为了我!”
我点点头。
晚上我在电话上冷静地告诉劳伦斯,我接受了做测谎试验的要求。他那边炸了:“你怎么可以接受这种无理要求?!这简直是人身侮辱!只有对犯罪嫌疑才能提这样的要求!”
“那我怎么办?!你以为我情愿?”我气恼并充满委屈。
“我要起诉他们!这已经成了迫害!……”他冲动地喊起来,“这不仅侮辱你,也是对我的侮辱!你不该答应!”
我抢白道:“我也不应该接受你的求婚,不应该来这个貌似自由的鬼国家!”我一吐为快地说。

我挂断电话,独自坐在没开灯的房间里,一种寄居异国的孤独感头一次那样真实可触地浮现了。原来,我并没有着陆;这个国家不允许我着陆。
劳伦斯第二天突然飞抵芝加哥,他很不放心我的情绪。我告诉他,我不愿为这场婚姻给他和我的生活造成那么多麻烦;我不想任何人推测我怀有某种意图来靠近一个美国外交官;如此推测是对我尊严的侵犯,是对我人格的贬低。
“你别再跟我来往了。”我说。
“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严重,也许这只是例行的调查。”他安慰我,心里却十分没底。
劳伦斯回去后,打电话告诉我,他赴意大利的行期已定,他已向上级递了通知;在赴任前和我结婚。
“现在没事了——也许这场调查的——结果是令他们满意的,否则他们早就该取消我去罗马的调令了……”他说,带着侥幸者的喜气:“他们再不会要你去做测谎试验了!”
我也感到了释然,情绪好转。电话刚撂下,门铃响,从窥视孔看出去,我又傻了:来者竟是那个矮个调查员。
“很巧,我散步时发现你几乎是我的邻居!”他笑哈哈说道。
第一个直觉便是:几天来他监视了我和劳伦斯的行动。
我让他进门,让他以“浏览”为名侦察了我房内的一切。
“最近你忙什么呐?”我问道。
“很忙。”他答非所问。
“是不是你们必须创造一些事来让自己忙?”
他看我一眼,大概在琢磨我的出言不逊是出于坏的英文还是坏的教养。
“对了,我上次忘了告诉你日期,”他说:“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就是那个测谎试验?我想请你去填一张表,签个名,表示自愿作这个试验。”

几天后,我却又接到一个电话,那人自我介绍道:“我是外交部安全部的,我可以和你谈一次吗?”
交谈开始前,我告诉这位友善得多的先生,FBI已无数次向我提问过。
“FBI?”他大吃一惊:“这事与他们有什么相干?这属于外交部内部的安全问题……”
“活见鬼,他们有什么权力干涉外交官的安全审查?!”他瞪圆眼睛,向我张开两个巴掌。
我拿不准他们是不是在跟我唱红脸、白脸。我不能完全相信他的话,尽管他比FBI少了些警察气。对话完毕,我问:“下次谈话在什么时间?”
他惊讶地笑一下:“下次?我想我们这次谈得很成功,不需要下次了,不是吗?”
我长吁一口气。他送我出门时又说:“你看上去很焦急,千万别。你们一定会结婚的,一定会一块去罗马的,我预先祝贺你们!”
星期四我上完了课,如约来到FBI总部,坐在接待室那张熟悉的沙发上等待。矮个调查员满面春风地迎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表格,嘴里打着惯常的口不由衷的哈哈。
我刚要伸手接表格,他却突然一缩手,说:“我希望这里面不带任何强迫。”
我无表情地咧咧嘴,意在表现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大无畏。
“我希望这完全是出于自愿。”他更强调地说。
我说我明白。表格被郑重地递到我手中。我拿出笔,用力瞅他一眼。往这张表上签名的是什么人?骗子?小偷?杀人犯?……没有比让一个说尽实话的人做测谎试验更屈辱的事了。
我还是像一切骗子、小偷、杀人犯一样顺从地签了名。

回到家天已黑,答话机上信号灯闪烁,我打开它。上面竟是劳伦斯气急败坏的声音:“……今天下午一点半,我得到国务院通知:我已不再有资格进出国务院大楼!……我去罗马的委任令也被撤销!”
我不相信自己的听觉,马上打电话过去。劳伦斯正愤怒得冒烟:“他妈的!安全部刚刚来人让我马上交回国务院大楼的出入证……”。
“你交了吗?”我问。
“我坚持要他们拿收据来,我才交……”他口气越来越急,我怎么劝他也安静不下来。从他不太成句的话里,我完全能想象他最后那个激烈却徒劳的行动。
我突然意识到,在我往测谎试验的表格上签字时,劳伦斯的命运其实已被决定了;就是说,FBI在向我强调这个测谎纯属我自愿的时候,已知道了外交部对劳伦斯的处置。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呢?
我们在电话的两端沮丧着,沉默着。二十世纪末了,我和劳伦斯的结合还必须经历如此一幕;似乎古典,似乎荒诞。
“还没完呢——我还得去做那个测谎——试验。”我说。
“让他们去见鬼!”劳伦斯说。
“可我今天已经签了名,同意做了……”
我想这大概是劳伦斯有生以来最愤怒的一次。
1992年秋天,劳伦斯和我在旧金山结了婚。他得益于自己的语言天赋,很轻易便在德国政府资助的商会找到了工作。日子是宁静的、明朗的,但我仍会冒出这么个念头:我身后真的不再有眼睛、电话上不再有耳朵了吗?会不会哪一天突然跑来个人,又客套又威逼地邀请我去做测谎试验?
……谁知道。
(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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