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圣彼得堡

【香港《大公报》１月７日文章】题：今日圣彼得堡（作者徐世福）为了忘却革命
“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我们带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这炮声发自“阿芙洛尔号”巡洋舰。这艘巡洋舰是社会主义革命胜利的历史文物，是教育后人继承革命传统的课堂。它退役后一直自豪地停泊在列宁格勒的涅瓦河上，供人瞻仰。过去凡到那里去的游客，“阿芙洛尔号”是观光的重点之一。
大概是为了要人们忘却革命吧，现在早已停止开放了。它像被遗弃的孤儿那样地泊在河上，使人备感冷落和凄凉，它那三支烟囱像仰天长叹的人的臂膀那样伸向苍天。现在岸边摆满了贩卖宗教祭品的地摊。沙俄的旗帜替代了镰刀铁锤的旗帜；圣母、耶稣、沙皇和叶卡捷琳娜的肖像替代了列宁像；十字架替代了军舰纪念章；圣彼得堡旧名替代了列宁格勒；连过去苏联称之为“北极老人”的，也恢复了“圣诞老人”的旧称。总之，一切使人感觉回到了沙俄时代，回到了圣彼得堡。望货兴叹
前几年，尽管那里的商店的货架大都是空空的，但人们秩序井然，安静地看着书报排着长队等候上货。人们是见队就排，轮到再说，碰上什么买什么。现在则不一样，货架是满满的，尤其在自由市场，商品琳琅满目：中国货、西洋货充斥，只是口袋里没有美元的人，不得不望货兴叹。美元牌价是１：１０００多卢布，而黑市价更高。因而持美元者，就觉得物价便宜，只是苦了没有美元进帐的人。
过去挣钱最多的是教授，能领到退休金一万多卢布。现在的教授每月拿到的卢布大约只能折合２０多美元，因此人才纷纷外流。而如今挣钱最高的是倒爷；司机、服务员和小商贩的收入也较可观。一般靠工资生活的劳动人民，尤其是基层的政工人员，在工资只长几倍，或处于半失业状况下，物价却飞涨了几十倍，能不怨声载道？对中国人看法不一
那里的老年人尤其是到过中国的，在５０年代接触过中国人的俄罗斯人，对中国仍有好感，且怀念、敬爱有加。一位８０多岁的老教授、过去曾参加过武汉长江大桥建设的老专家，得知我的校友回圣彼得堡的消息，竟赶到机场迎接。在飞机晚点的情况下，不顾寒风凛冽等了三个多小时，并热情邀请去他家作客，作了推心置腹的长谈。在他们的心目中，中国人仍是勤劳、勇敢、忠诚、能干的，更佩服中国现行的改革开放政策，赞叹已取得的成就。
但那里的年轻人正好相反，他们自幼就生活在中苏交恶的年代，听惯了对中国扭曲的评说，而今又亲眼目睹，蜂拥而来的中国倒爷：卖给他们的旅游鞋，七天就裂帮断底；假冒名牌的羽绒服里带血污的粗梗杂毛散发出阵阵恶臭；在列车上、旅馆中与女人鬼混；在市场仗财抢购、哄抬物价。因而他们心目中的中国人是贪婪、虚伪、不义、腐化的经济动物，是腰缠美元的暴发户，也就活该沦为黑道袭击和明抢暗偷的对象。
老教授提醒我那位校友说：“居家出门都务必小心！”那种苏联时代的安全感，这里已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