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救险记（二）

路上抛锚卡车的两个中国人先赶到了，正在用坠落卡车掉下的金属片竭力撬开破烂车门。漏出的汽油味刺鼻难忍。
伊斯雷和布兰西特爬到山沟另一边卡车驾驶室门的前面。车门已撞掉了，他们向里面张望，看到一个大约２０岁、蓄小胡子的健壮男子倒卧座位上，头上伤口涔涔流血。另一扇车门的扭曲金属残酷地缠住他两腿。光线暗淡，伊斯雷只看到他血污白袜的双脚。
这人神志模糊，不断呻吟，安尼用中国话低声对他说：“别怕，我们是医生，会救你出去。”幸而他们能够到他的右臂，安尼给他打了针吗啡。伤者不出声了。两名中国人想把他的两条腿弄出来。“这样不成的，’”伊斯雷说，“多叫几个人来，说不定还能把他抬出去。”最年轻力壮的彼德吃力地爬回路面去多找些帮手和器材。另外三人回头看这个伤者。即使能够把他从车中救出来，又怎样才能把这重得要死的人扛上去？布兰西特想起早年服役时的救生训练。“外套，”他说，“我们用外套做担架。只要砍些小树，穿过外套的袖子就行了。”
凯文·伊斯雷忽然想起孩子为他中国大陆之行买给他的礼物——一把瑞士陆军小刀。Ｉ０岁的安德鲁当时高兴地说：“爹，瞧，上面还有锯子。”伊斯雷拿出小刀，抽出锯片，找了几根山沟边的小树锉着，锋锐的锯齿利落地切入细树枝，他边锯边想：“这下子顺利了，我们一定能把他救出来。”
过了近一个小时，天色已黑，伊斯雷听到山沟上方树枝的碎裂声。突然一个巨物飞越过他的头上，差点就击中他。他警觉地抬头，看到他的伙伴、三十出头的工程师葛兰特·佛瑞曼。原来那是从葛兰特手中滑脱的大型千斤顶。紧跟着葛兰特后面下来的也是个工程师山姆·布鲁克斯，以及医科学生盖瑞诗·克勒格。
佛瑞曼跨过散落满地的原木，到了驾驶室的另一边，看到那双血淋淋的腿从扭曲金属中伸出，吓了一跳。他也看到一根直径至少一米的大原木，摇摇欲坠地一头架在驾驶座顶上司机的正上方，最要不得的位置。
“我们可以试试看，把金属顶开，拉他出来，”佛瑞曼说，“然而，这么做可能会动到原木，掉下来砸在他头上。”另一个办法更彻底：锯掉双腿。（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