鳄口余生

下河避暑
【美国《读者文摘》月刊１２月号文章】题：在鳄鱼口中（作者吉姆·哈钦森）
３月份的一天下午，天气闷热潮湿。和往常一样，桑迪·罗西正等着饭前游泳。在扎伊尔这个边远的非洲丛林露营地，没有自来水，人人都得在埃普卢河里洗澡。
２７岁的桑迪身高５英尺左右，一头齐肩金发。３个月前，她从纽约来到这里，担任约翰和特雷西·哈特夫妇两个孩子的家庭教师和保姆。这一对夫妇也来自纽约，专门研究扎伊尔中部浩翰的伊图里森林。桑迪以前是和平队的一名志愿者。她写信告诉远在美国的父母说，她对这份工作非常满意。
桑迪把１０岁的贝卡和３岁的约约带到水中。２８岁的研究助手肯·科克伦也跃入水中，加入她们的行列。
河水一时驱走了炎热。时间飞逝而过，桑迪看了看表，下午６点１０分。她向正在水中嬉戏的两个孩子喊道：“该上岸了。天马上就要黑了。”肯·科克伦把满心不情愿的孩子们赶上岸，而桑迪一边涉过齐腰深的河水，一边把身体向前倾着，用手撩起河水清洗沾满肥皂沫的金发。鳄鱼袭来
突然间，在桑迪身后的水面上，露出一个丑陋的大鼻子和两只狡黠的黄眼睛。它已看到它的猎物在水中移动。透过暮色，它看到水花四溅。它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庞大的身躯迅速朝它的美味晚餐游去。
桑迪突然停住脚步，一阵恐惧感向她袭来。左胳膊钻心的疼痛使她几乎透不过气来。她感到身边有一头凶恶的野兽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天哪，一头鳄鱼咬住了我。”
出于本能，她首先想到两个孩子。脚踩着河底疏松的沙子，她猛地抬头伸出水面。肯背对着她，站在１０英尺远的地方，河水深及膝盖。
桑迪看到，岸上的两个孩子正伸手捞毛巾。她短促地叫了一声：“鳄鱼！”肯回过头，不相信地看了她一眼，并轻声责备说：“不要开这种玩笑。”桑迪抗争
鳄鱼又猛然地把她往水下拉。桑迪感到自己前臂的骨头快要碎了。她把另一条胳膊伸到鳄鱼的大鼻子上面，抓住露在它嘴巴另一端的左手指头，紧紧地把两条胳膊抱在一起。她再次费力地迈着双腿，把身体往上挺。她一露出水面就尖叫着：“鳄鱼！”
肯一下子吓呆了。桑迪站在齐腰深的水里，使劲托起那个硕大而丑陋的绿色脑袋。鳄鱼可怕的大嘴巴咬住桑迪的左胳膊。肯潜入水中，很快游到正在挣扎着的桑迪身边。桑迪用颤抖的声音告诉他：“它咬住了我的胳膊！”肯游到桑迪身后，抓住她的双肩。然后他开始把她往岸边拖，口中不断地说：“挺住，桑迪。”
突然，水面平静下来。肯知道，鳄鱼很少放弃到嘴的美餐。在这片潮湿的丛林中，鳄鱼每年要吃掉４００多人。肯来救助
肯的手在水下抓到了什么东西。当他意识到这是鳄鱼的鼻子时，不禁打寒战。他的手指触到可怕的两排牙齿，这些牙齿正夹住桑迪的腕部。肯不顾一切地拼命掰开鳄鱼的嘴巴，但只是徒劳，它的嘴巴像焊住一样。鳄鱼猛然发狂地一翻，一下子把桑迪拉走。肯扑过去，紧紧地抓住桑迪的腕部。
在此片刻，肯想：“如果我不放手，桑迪的胳膊就保不住了。”他极不情愿地放开她，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沉下水去。在这个力大无比的魔鬼面前，他们显得那样弱小和茫然无助。
鳄鱼仍咬着桑迪嫩枝一般的前臂不放。桑迪对这只野兽的憎恨超过了她的害怕和剧烈的疼痛，伴随而来的是强烈的求生欲。以前，敏捷的思维和冷静的头脑使桑迪渡过难关。一次在马里，她受到杀人蜂的袭击，当时她是和平队的一员。在千钧一发之际，她跳进水沟，用夹克蒙住脑袋，这才没有受伤。现在，她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
突然，鳄鱼停止翻腾，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但仍咬着桑迪不放。桑迪在河底站稳，力争露出水面。肯一看到桑迪的脑袋露出水面，就鼓励她说：“挺住，桑迪。我们会使你摆脱这个畜牲的。”斗智斗勇
刚才鳄鱼的一阵扑腾使桑迪不知所措和恶心欲吐。她记起，有人告诉过她，猛击食肉动物的鼻子可以使它们松开口。于是，她挥起另一只手臂，连续猛击鳄鱼的大鼻子。
肯在水下寻觅，找到鳄鱼多骨的眼窝，他用姆指使劲挖它的双眼，但触到的是三层刺不穿的坚韧的眼睑。他气得骂了起来，用双手拼命撕扯鳄鱼的喉头。但这条鳄鱼一点没有退缩。
现在，鳄鱼已把他们拖到离河岸２５英尺水流很急的地方。桑迪只能踮着脚尖走，几乎不能把脸露出水面。肯担心，如果他拉住桑迪，鳄鱼就会把她的胳膊咬掉。所以，他竭尽全力抓住鳄鱼的脑袋，把它往岸边拖。桑迪尽可能地配合他，竭力不去想胳膊上刺骨的疼痛。她的蓝眼睛里燃烧着蔑视。她叫道：“我们要打败这个畜牲。”肯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着鳄鱼，但好像是打在坦克的正面一样。桑迪脸色苍白，面部因疼痛而扭曲。但肯看见她紧闭双唇，一副不屈不挠的样子。死里逃生
他们喘着粗气，一点点地朝岸边移去，渐渐到了水齐腰深的地方。肯抬头看看，离岸只有５英尺远了。这时，鳄鱼再次死命翻腾，把肯甩到一边。
桑迪在往水下沉的时候咬紧牙关。她更担心被淹死。她用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护住脑袋，免得河底散乱的岩石撞破头。肯又把桑迪拖上来。他看了看河岸，他的心直往下沉，感到失望；他们又到了齐胸深的水面。鳄鱼能轻易地把他们拖到水流湍急的河中央。他和桑迪使劲往岸边移。他们前进了一两码。然后，鳄鱼又开始疯狂地翻动。
这次，桑迪在被拖入水之前吸满了一口气。她把注意力集中在数鳄鱼翻腾的次数上面。二……五……八。在翻到第十次时，鳄鱼终于停止不动了。她用脚探索着河底，最终挣脱了鳄鱼的撕咬，虽受了重伤，但保住了性命。（洪漫、王培清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