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腐败葬送又一届政府
右翼党派上台执政
今年是意大利政局发生深刻变化的一年,执政多年的天民党不仅丧失了政权,而且已不复存在,以力量党为主的右翼政党在大选中获胜,力量党首脑贝卢斯科尼于5月中旬组成联合政府。但是,贝卢斯科尼总理连续遇到种种困难,不得不在12月22日提出辞职。意大利政局再度陷入危机。
今年1月16日,意大利阿马托政府提出辞呈,总统拒绝接受,宣布解散议会,提前举行大选。
在竞选中,很快形成了左中右3个竞选联盟。左翼进步联盟以左翼民主党为首,另外还有原意共部分人组成的重建共产党、改建后的社会党以及网络党、民主联盟等;中间派联盟包括人民党、公约党等;右翼自由联盟以力量党为首,另有新法西斯的全国联盟、北方联盟、天主教民主中间党等。
3月大选结果表明,在参众两院中右翼自由联盟赢得了半数以上的席位。这是自二战结束以来意大利政局出现的新变化。
战后,意大利天民党作为政坛的权力核心长期执政。它得到了垄断资本家及宗教势力的支持,并利用手中的权力为所欲为,爆出了权钱交易、收买选票、行贿受贿、与黑手党暗中勾结等丑闻,引起选民的广泛不满,一大批政界要人因涉嫌丑闻而纷纷落马,天民党等传统政党先后分化瓦解。
在这次大选中一举成为第一大党的力量党,是刚刚成立不久的新党。1993年12月底由拥有3家私人电视台的大企业家贝卢斯科尼组建,其宗旨就是取代天民党,防止共产党人执政。北方联盟则是代表较发达的北方企业主利益的组织,它主张地方自治,将全国改为北中南3个自治体的联邦,以便在北方独立后可以摆脱南方这一“包袱”。而全国联盟则是与新法西斯党合并而成,主张加强中央机构的权力。
右翼3个主要政党的主张各不相同,矛盾重重,使5月上台的新政府面临种种困难。北方联盟领导人博西没有入阁,并且经常攻击政府,尤其是对贝卢斯科尼本人,说他是个企业主,有私利要保护,认为贝氏必须放弃自己的企业。贝卢斯科尼则认为,意大利是个民主国家,宪法保护私有财产,任何人无权让他放弃私产。有的报纸也帮助贝卢斯科尼说话,认为贝卢斯科尼可以被认为是大资产阶级的代言人,他可以通过提高个人威望,逐步走向总统宝座。对此,博西更加不满,与贝氏的矛盾日益加深。肃贪深化人法较量
3月大选后,米兰和各地的检察官们继续推进“净手运动”,并且取得了几次阶段性的胜利。
4月28日,埃尼蒙特公司行贿案案犯库萨尼被判处8年徒刑;30日,又对此案的其他37名案犯和伦巴第储蓄银行购房行贿案的17名案犯提起公诉。5月3日,米兰法院命令收回一批前议员的护照,以防止行贿案案犯外逃。此外,检察官们还拘留了贝卢斯科尼的金融投资公司下属一家公司的经理和贝的胞弟保罗。这些行动遭到了右翼政党的猛烈批评,并被指责为“企图干预政局”和“恶劣的报复”。
检察官们正在深入调查之际,政府突然于7月13日颁布法令,对国家公务员行贿受贿、贪污公款、营私舞弊等犯罪行为,禁止实行预防性拘留。次日,米兰检察官迪彼得罗等人宣布辞职。这两件事立即在全国引起巨大反响,群众上街游行,抗议政府法令,声援米兰检察官。执政联盟中北方联盟的部长也对内阁的作法提出批评,内阁几乎倒台。在这种情况下,政府不得不撤消这一违背民心的法令。
贝卢斯科尼这次冒险行动失败了,但他这样做的用意何在呢?有的报纸指出,贝卢斯科尼成立公司大发横财的年代,正是社会党权倾一方并大肆受贿的时期,他的大本营在米兰,社会党书记克拉克西也来自米兰,两人关系密切,贝第二次结婚时的证婚人便是克拉克西。埃尼蒙特公司行贿等案件的受贿主角就是克拉克西。贝卢斯科尼的冒险之举很可能是为了包庇克拉克西的。尽管如此,克拉克西在潜逃突尼斯后仍被缺席判处长期徒刑。
随着“净手运动”的深入,检察官们还发现,企业界还向财政警察等执法人员行贿,以换取有利于自己的财务审计、偷税漏税,在这些行贿企业中就有贝卢斯科尼的公司。7月27日法官下令拘留保罗,但他已潜逃,两天后被迫自首,被软禁在家。在此之前,贝卢斯科尼于24日在米兰郊外召开“秘密会议”,出席的有内阁秘书长及国防部长等人。会议决定,贝应支持法官们的调查,但要求法官们“为了国家总的经济利益”不要把矛头直接指向贝本人;“不要损害总理的形象”,一切由保罗包下来。这一公私不分的会议再次引起各界的强烈批评。
10月5日,司法部长比翁迪突然宣布辞职。6日,内阁致函总统和最高司法委员会,对米兰法官们提起公诉,原因是法官之一的博雷利在讲话中谈到,他的调查“可能牵涉到高层政界人士”,并说比翁迪以辞职威胁调查受贿案的检察官。政府认为这是对比翁迪的“政治和人身攻击”。但是,检察官们排除干扰,于次日搜查了贝卢斯科尼的金融投资公司总部。11月22日,检察官们正式通知贝卢斯科尼准备接受讯问。29日,最高司法委员会作出决定,米兰财政警察受贿案由米兰检察院移交布雷西亚市检察院调查。与此同时,司法部派出监察官,对米兰检察官们的调查工作进行审查。这种行政机构凌驾于司法机构之上的做法在意从未出现过。
12月6日,迪彼得罗检察官辞职,原因是他受到“来自政府、司法机构和党派的多方面的压力”。但是,米兰检察院并未停止调查,12月13日,贝卢斯科尼从罗马来到米兰,接受了近8小时的讯问。
近两年,迪彼得罗和贝卢斯科尼被视为意大利的两颗明星。前者出身贫寒,靠自学成了法官,在政界没有牵连,因此清查受贿无所顾及,终于通过“净手运动”使意政局出现了重大转折。而贝卢斯科尼是拥有300多家公司的企业主、全国第三大富翁。他在从政前夕说,“现在已经到了由那些诚实而有能力的企业主和实业家来掌管国家命运的时候了”。迪彼得罗坚持违法必究,贝卢斯科尼主张对行贿受贿等案件实行“政治解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甚至说,如果审判他就是“一种政治性破坏行为”,因而形成了同法官们的对立。政局发展难以预料
政法对立,使政府内部矛盾激化。迪彼得罗辞职后,北方联盟的博西很快与左翼民主党、人民党领导人磋商,3党分别于12月19日向议会提出了对政府的不信任案。21日,联合政府中的4名北方联盟部长辞职。在这种情况下,贝卢斯科尼总理22日召开最后一次内阁会议后,正式向总统提出辞职。
内阁出现危机后,各党派纷纷提出自己的主张。力量党主张立即举行大选,以主要执政党的余威争取在大选中获胜;全国联盟也主张提前大选,它希望得票能增至15%;北方联盟则主张成立“立宪政府”,修改宪法,“解决紧迫的政治经济问题”。最大的反对党左翼民主党反对提前大选,主张成立“休战政府”,“在动用大选这一手段之前大家一起研究切实有效的规则”。重建共产党主张建立“短期过渡政府”,以筹备大选。与此同时,前总统科西加近几天频繁地同各界人士会晤,也引起种种猜测:也许他在设法趁机组织政府。总之,各种政治力量都在行动,意大利政局究竟如何发展,尚难预料。(武崇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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