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变后的匈牙利（五）

农村的变迁
１０月末的匈牙利，正是收获葡萄的季节，我去佩斯州看望了一位农民朋友。当我找到那个熟悉的院落，首先的印象是院里的一切变得凌乱不堪。听到几声狗吠，主人博拉日瑙从房里走出来。几年不见，他仍很健壮，虽然满头银发，但气色很好，看不出已是６４岁的人。他是远近闻名的农业劳动能手，过去在农业生产合作社开拖拉机，又有经营自留地的丰富经验，他家是当地富裕户。进屋一番寒暄之后，博拉日瑙立刻诉起苦来。他说村里原来搞得很好的合作社已经解散，土地都分给了个人，他们一家也在从事个体生产。他和儿子耕种土地，老伴饲养奶牛，儿媳负责卖牛奶，每天到镇上挨家挨户地送货上门。全家这样起早贪黑地干，经济收入反不如从前。他抱怨现在粮食、肉、奶的收购价格太低，农机、燃料、化肥的价格太高，农民辛苦一年赚不了多少钱，村里很多人已弃农经商。博拉日瑙一家的境遇恰好反映了匈牙利剧变后的农村现状。
在卡达尔年代，匈牙利的农业世界闻名。农业形成了以国营农场为主导、以合作社为主体、将小生产纳入集体生产轨道的生产体系和企业独立自主的经营方式。当年的人均粮产量在最高年份可达１．５吨、肉的人均产量达２００公斤；１／３的农产品可用于出口，农产品出口额占外贸总额１／４。但在社会制度发生变化后，农业生产不断滑坡。
政府总理霍恩承认，这几年农业的损失达１０００亿福林。这种情况在匈牙利这样一个传统的农业国是几十年来所未有过的，被称之为陷入“严重的农业危机”，一些报刊疾呼：“救救农业！”
关于农业急剧衰退的原因，在社会上听到的反映基本上是一致的：既有“天灾”，又有“人祸”。在匈牙利全国农业合作社和农业生产者联盟，我见到该组织的主席、匈牙利著名的经济学家纳吉·道马什。他强调在“天灾”与“人祸”中，后者是主要的，即匈牙利剧变后实行的错误的农业政策是目前农业危机的“主要祸根”。
匈牙利政府这几年在向市场经济转轨过程中，大量减少农业投入，增加税收、提高贷款利率和大幅度扩大农业剪刀差，使农民收入下降，直接影响到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此外，政府发布了一些相互矛盾的法令和采取了一些相互矛盾的生产组织办法，也造成不良后果。有的党派出于政治目的，不断在农村各种人之间挑起矛盾，使农村人心不稳。所有这些“人祸”，都极大地破坏了匈牙利的农业经济。
专家们认为，匈牙利农村为全面走向市场经济进行变革是不可避免的，但在这种变革过程中如果采取稳妥步骤，损失是可以大大减少的。（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