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的煎熬（四·完）

公众的抱怨
治疗和用药的逐步减少使我有较多的时间继续撰写作为一个病人在医院中的所见所闻。各种反应很快就出现了。一些医生朋友来访或是给我写信以表达自己欠疚或是恼怒的心情。那些常读我的作品而又不属于医疗系统的人们在信中却用大量事实证明：公立医院或好似天堂，或坏如地狱。
给我写信的大部分读者都抱怨说，他们被人看成是“一块打有标记的肉”。他们最为不满的是经常要长时间地等待。其次是医院中声音太嘈杂、有移动车的吱呀声、说话声，尤其是置放在成人病房或儿童病房中长时间开着的电视的声响。
许多来信都谴责医院卫生条件太差。Ｆ太太在给我的信中讲了这样一件事情：３年前，她到Ｂ医院看病。那里的卫生间很脏，诊室中挤满了人，好几位病人同时就诊，有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洗伤口、换药。当Ｆ太太向一位护士抱怨此事时，得到的回答竟是：“反正细菌也不会跑到你身上。”
问题是，细菌确实跑到了病人身上。医院感染和患上败血症的例子难道还算少吗？
在吃饭时间抛下病人不管也是来信中时常提到的一个问题。
最令我感慨的是一些老年人的来信。信中谈到他们受到了粗暴的对待。
在我所呆的医院中，我发表出去的文章激起了各方面的反应。护士们读它，相互间谈论它，甚至还来找我谈感想。她们每次来帮我梳洗或作护理的时候，往往是刚一进我的房间便同我热烈交谈起来。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她们滔滔不绝地向我叙述着，就像在向我倾诉一个埋藏了太久的秘密。医院办得很糟，医院没救了！其中一位的丈夫最近在公共事业总局所属的一家医院里作了肠瘤摘除手术。完成手术４８小时后，他发烧４０度。外科医生离开医院度周末去了。他的家属很感不安。那么是否可以叫一叫住院实习医生呢？值班护士答道：“住院实习医生明日才来。”最后，这位当护士的妻子干脆自己动手为丈夫拆去包扎着刀口的绷带。“您猜怎么回事？里面都化脓了！”（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