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尽辛酸为求知

【美国《读者文摘》１１月号文章】题：辛酸历尽为求知
弗兰克·巴卢高中位于华盛顿市治安最差的区域，上午７点１５分，离上课时间还很早，学校的走廊里寂静无声。唯一的声音由电脑室发出。１６岁的塞德瑞克·詹宁斯正在那里做课外作业。塞德瑞克身材瘦长，从不掩饰自己的雄心壮志。他每天都这么早就到校，往往天黑才离去。这个成绩优异的高二学生最大的愿望是：进麻省理工学院。
塞德瑞克是巴卢高中屈指可数的优等生之一。今年四月，该校１３５０名学生之中，平均成绩在乙以上的只有８０名。许多学生常常缺课，有些学生的阅读能力只有五年级水平，有些还一再留级。“学校里最费神的是管住学生不闹事，”一位数学教师说。塞德瑞克勤奋好学，可是这反而为他招来欺负。不久前，他对一起上数学课的一个女同学说，如果她不再抄袭他的作业，他愿意辅导她，但她的反应却是恐吓要找人揍他。
有时候塞德瑞克在教室里吃午饭，边吃边读书。他尽量选修最高级课程，包括物理学和电脑学。“唯有这样，我才能跟著名学校的学生竞争，”他说。
塞德瑞克开始学走路之后，他母亲为了要集中精神照顾儿子，只好辞掉办公室职员的工作，靠政府救济金过活。她带他去博物馆，念书给他听，告诫他提防街头的毒贩。塞德瑞克从小就学会憎恶那些毒贩
——尤其是因为贩毒而现在坐牢的父亲。
他每天放学回家，把门锁好，就做功课，憧憬自己成为工程师。
“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他母亲常对他说，“你的眼光一定要看得远，不要给眼前这块地方限制死了。总有一天，会有人当你是真正的男子汉，尊敬你。”
某年春季一天下午，学校体育馆里有个集会，挤满了闹哄哄的学生。校方请来了几位电台流行音乐节目主持人和一位年轻的黑人歌手。这次集会要给优秀学生颁奖。通常，获奖者很少愿意自动出席，因为怕受到同班同学嘲笑。果然，每次宣布了一个获奖学生的名字，一位教师匆匆跑到看台上去要那个学生下来
领奖，全场就嘲笑大叫：“书呆子！”集会主持人继续宣布下一个获奖学生：“塞德瑞克·詹宁斯！”大家的头转来转去，却见不到塞德瑞克。一定是有人事先向他露了风声。“这还得了，”副校长雷金纳德·巴拉德说，“成绩好居然落得个不敢露面。”
事后塞德瑞克坦率地承认，上一学年的颁奖大会他也躲了起来—尽管据猜测他可以得到１００美元奖学金。“我实在受不了那种辱骂，”他说。
塞德瑞克喜欢躲在化学课的教室里。他觉得这是个特殊的地方，而且他在这里可以和导师克拉伦斯·泰勒交谈。泰勒把教育塞德瑞克当作个人的天职。他给塞德瑞克课外作业，又随时要他做艰深的练习；塞德瑞克能够在３分３９秒之内，把元素周期表上的１０９种元素全部背出来。
塞德瑞克的母亲听说麻省理工学院有暑期奖学金课程，泰勒和其他教师都鼓励塞德瑞克去报名申请。参加这种暑期课程的学生后来大多数都报考麻省理工学院，８０％—９０％被录取。这种暑期课程也许是塞德瑞克实现愿望的捷径。
泰勒说：“学生是否有希望，是看得出来的，塞德瑞克有能力抱希望。”
巴卢高中优秀学生本来就凤毛麟角，其中绝大多数人很快就失去了抱希望的能力。教师把那里的情况比作“蟹桶世界”。任何螃蟹想爬出桶，别的螃蟹就把它拖回下面。
塞德瑞克很担心：投考大学前必须参加的学习能力倾向初步测验，成绩出来了，满分为１６０分，他只拿到７５分。他承认测验期间他感到恐慌，又匆匆忙忙，对许多题目都只靠猜测作答。
有一天上物理课的时候，塞德瑞克竭力想集中心思，却仍然紧张不安。他发觉有个女同学抄袭他的作业，跟她吵了起来。全班同学一起起哄，对塞德瑞克发出嘘声，老师不得不叫他离开教室。
他的导师克拉伦斯·泰勒劝他不要理别人。“我告诉他，他正在跑又长又艰难的马拉松，不管跑道外的人对他喊什么，都不要听。”泰勒说：“我又告诉他，跑道外的那些人早已失去比赛资格了。”
“我很累，要回家了，”塞德瑞克哺哺地说。他绷着脸，走过满是涂鸦的楼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