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墙倒塌内幕（上）

【法国《新观察家》周刊１１月９日一期文章】题：改变世界的１６天（作者
樊尚·若韦尔）原编者按这是整整五年前即１９８９年１１月９日发生的事情。在这一天的２２时３０分，不计其数的柏林人毫无阻碍地越过了柏林墙，沉浸在一片欢呼自由的节日气氛中。对全世界来说，这一天是本世纪最重大的日子之一。但是，无人知道这一天之前的情节曲折的幕后活动：失败的谈判、一系列的误会以及想象不到的成功。樊尚·若韦尔从这场历史性悲喜剧的主要角色那里，从东德共产党的档案室里，以及从德国统一的专家那里，收集到了有关加速苏联帝国崩溃的两周的情况。Ｉ９８９年１０月２４日东德国家安全部上校、隐蔽的财政部长、主要的外汇提供者亚历山大沙尔克—戈洛德科夫斯基，２０多年来一直同西德进行不可告人的交易。
今天他从柏林到波恩胃口更大，因为这一次关系到政权的生死存亡。夏季以来，东柏林政权已摇摇欲坠，解除昂纳克的职务没有解决任何问题。东德已濒于混乱，数万东德人通过匈牙利和西德驻布拉格的使馆逃到西德。全国各地举行示威游行，要求举行自由选举，特别要求有去西德的自由。政治形势一触即发，经济形势十分严峻。只有沙尔克知道：再过几周东德就无力偿还外债。为了稳定人心，制止外逃和充实国库，东德共产党的领导人以为找到了一项解决办法：答应把铁幕拉开一点。昂纳克的继承者克伦茨宣布在圣诞节前起草一项旅行自由的法律。他秘密地委托沙尔克同波恩讨论这一问题。
沙尔克在西德总理府说话含糊其辞。他首先想试探谈判对手鲁道夫·赛特斯和沃尔夫冈·朔伊布勒的意图。他对科尔的这两位亲信说，旅行费用是很高的，他的同胞需要外汇。因此，他要求西德提供“公平的财政援助”。他还谈到了两国未来的“经济合作”。赛特斯和朔伊布勒亲切地听取了他的谈话。然而，他们提出了条件：人员流动完全自由和承认反对派组织新论坛。换句话说，条件就是进行改革和柏林墙开放。他们向沙尔克解释说，关于“财政问题”，他们将征求“总理的意见”。沙尔克回到东柏林向克伦茨作了汇报。较量开始了，并持续了１６天。１０月２６日８时３０分在东德共产党总书记的办公室里。波恩仍没有告知总理对“财政问题”的意见，于是克伦茨直接给科尔打电话。这是他们在柏林墙拆毁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通话。科尔说：“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人员流动自由。”克伦茨回答说：“对，我们在圣诞节前将就这件事起草一项法律。但这不是件容易的事，还有重大的经济问题。”科尔没有上钩。他只是说，可以共同寻求某些解决办法。Ｉ０月３１日９时在东柏林中央委员会大楼的二楼。在政治局会议上，沙尔克和许雷尔——计划负责人——提交了一份２２页的绝密报告：对东德经济形势第一次毫无掩饰地进行了分析，结论是：要偿还外债，就必须把东德人的生活水平降低２５—３０％，同西德进行提供贷款的谈判。作为交换条件，东德准备向波恩许诺“目前形式的边界在本世纪结束前将废除”。这是东德的官方文件第一次谈到拆毁柏林墙的问题，但是要等到２０００年。１１月１日Ｉ３时东德头号人物克伦茨带着这个灾难性的报告飞往莫斯科。他想利用对老大哥的礼节性访问的机会得到援助。他向戈尔巴乔夫承认国家已濒临破产，东柏林需要１２０亿马克。克里姆林宫的首脑感到吃惊：“你相信这个数字吗？”他什么也没有答应。苏联没有钱。戈尔巴乔夫只向克伦茨提出了两点意见：一，要尽快找到解决办法，“使你的同胞能够去西部探亲，要把每一个步骤同对方的具体让步结合起来”；二，对科尔要警惕：“他不是一位才智出众的人，而是一个小资产阶级，一个狡猾和顽强的政治家。”换句话说，边界和柏林墙是你得到援助的最大王牌，不要乱用它们……１１月６日上午在东德头号人物的办公室里。克伦茨还能期待科尔的靠不住的援助吗？两天来，内战迫在眉睫。成千上万的游行者要求克伦茨下台。为了平息怒气，他在周末发表了讲话：允许东德人到西部定居，但是有一个条件：“逃跑者”必须通过捷克斯洛伐克，从那里进入巴伐利亚。从那时起，每天有３００辆汽车通过捷克斯洛伐克边境哨所。今天，克伦茨又一次作出姿态，他公布了旅行法草案。每个公民很容易得到签证，一年可出国旅行３０天。没有外汇，因“来东德旅游的西德人没有换很多外汇”。言外之意：如果科尔提供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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