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柬埔寨被俘四十天》(三)
柬民族解放军纪律严明深得人民支持
有两个多星期,我们同大批的游击队和柬埔寨农民一起,向西移动。
我们的汽车每晚都爬过长列的人影,他们或者是排单行步行,或者是在泥路边缘匍匐而行。
在许多时间里,汽车的后帘都放下。停车的时候,经常叫我们用大棉毛巾遮面,在那里,不声不响的哨兵有时用电筒发出短暂的讯号。
但是,有时在月光或保护数英里外的盟军哨所的磷光灯的照射下,我们可以辨认出,游击队员大部分携带步枪或卡宾枪。有些人带有小型行军粮袋,后来我们知道,这是游击队的标准装备。
同农民一起西移的,是他们可能带走的一些家庭用具。好几个妇女抱着婴儿,背着行李,他们只讲柬埔寨语。他们有时向经过的游击队中的熟人高声问候。
在这种大规模迁移中,我们注意到柬埔寨农民的情绪。我们看到当地居民和游击队紧密地联在一起。农民把游击队战士当作他们最好的朋友。我们认为,这一点对于美国的政策,具有极其重大的意义。
在我们停留的每一个房子,村民看来都自愿向游击队提供合作和友谊。我们的看守告诉我们,我们的大米是有米的农民免费提供的,不过副食品则是购买的。
我们的看守往往住在高跷木屋的竹织板之下,同农具、猪、鸡和鸭在一块,而我们则经常住在屋内最好的地方。屋主每天都到稻田工作,显然,他们并不担心留下他们的家庭和房屋让游击队——武装的陌生人去处理。
在政治讨论中,我们的看守不止一次告诉我们:“柬埔寨、越南和老挝人民的团结,以及他们的共同斗争,将继续下去,直至所有美国佬滚蛋,整个印度支那取得解放和独立。”他们说,西哈努克是这种团结关系的一个主要人物。
五月二十二日,在我们一直停留的那座大屋内,我们过了一天休息和准备的生活,不过到了翌日,我们便开始过一天时间最长和难度最大的行动生活。
经过驱车数小时后,我们于拂晓时分到了另一个村子,随后被带进一间屋。我们吃了一顿丰富的早餐,当我们刚刚躺下地板休息时,看守突然叫我们准备快走。我们由一条后梯赤脚走下。
我们走了一英里稻田,其中一些水深近一英尺。在我们到达矮丛林后不过十分钟,便看见直升飞机。同我们一起跑路的游击队士兵,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而我们和我们的看守,则穿过矮丛林,继续走了半英里左右。随后,我们三个记者便分开。
同我走在一起的是一个游击队员。突然间,他叫我进入丛林里的一个小洞,他告诉我,有B—52飞机飞到。他打开他的背包,掏出一些棉花,然后给我两块,示意我把棉花塞进耳朵,并示意我闭着眼睛,叫我卧低,面对泥路。当时,我还不能弄清楚,叫我这样做,究竟是由于遇到飞机的轰炸,或是他准备开枪打我。——他意识到我的恐惧以后,立即指着他那个没有打开的手枪皮袋,表示上述的做法并不是准备开枪打我,而是由于遇到飞机的轰炸。
有好几个小时,我们可以听到离我们四、五英里以内,有炸弹爆炸的声音,说明附近确实遇到了飞机的轰炸。
直升飞机曾飞到非常接近我们的地方。有一个时候,我们还听到一支坦克纵队,进入到离我们两公里以内。过了一阵,陪我的看守和我,又同彭德、迈克尔和他们的看守汇合。太阳下山的时候,空袭过去了,一名村民带来消息说,村内没有事,因此,我们便穿过稻田和矮丛林回村去。
数天后,陪同我们的看守安海和安巴告诉我们当天发生的事情。他们说,一百一十部坦克和三千人马(显然是美国军队和南越军队),参加了一场进攻,这场进攻曾进入离我们所躲藏的小洞不够两英里的地方。他们说,“不过,坦克仍然留在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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