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最后一个傻瓜？

【香港《福布斯资本家》１０月号文章】题：“斗傻”养羊驼
去年６月一个周末，身为一家职业介绍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的约翰
·卡伦在农庄里休闲时偶然翻报纸，看见一则关于牲畜展览会的广告，会上有羊驼展出。于是他决定去看看。
还有三年便要退休了，６２岁的卡伦想退休后守着农庄，做个乡村士绅。养羊驼正是他要找的行当。羊驼既温驯，又易于打理。据羊驼养牧协会派发的小册子所载的推算，羊驼可在十年内带来５８％的回报。
对卡伦来说，这可能是最好的投资方式，也可能不是。对无知的投资者来说，养羊驼的风险是巨大的。这个陷阱吸引了众多的炒家，有原来炒房地产的、炒股市上升的、炒新生市场的，以及各种各类的疯狂炒家，其所包藏的荒谬论据是：所炒的东西有什么经济价值并不重要，只要它的价格一直上升就可以了。
羊驼的经济价值在于羊驼毛。这种骆驼和美洲驼的表亲在南美洲安第斯山脉的牧养历史已有５０００年了，用温暖柔滑的羊驼毛来做毛毡、衬衣和外套，在欧洲和日本都很受欢迎，因此很值钱。秘鲁羊驼毛目前的价格是每磅８美元，较１０年前为低，但比去年的３美元升了很多。听来不俗。可是，一头５０磅重的羊驼每年要吃很多，才可长出６磅羊驼毛，换言之年收益４８美元。从这４８美元里你还得扣除经营成本。在秘鲁，由于人工和放牧的成本均便宜，扣除后还会有些微净收益。一级羊驼的转手价在当地山区是２５０美元。
但是，在美国卖羊驼毛是收不抵支，即使是卖给愿意出价每磅３０美元的手纺艺人，也不够。单是看兽医的开支已经占了卖毛所得的一大半，更不用提饲料和牧地被征收的物业税。理智的投资者不会为羊驼花一分钱。那么，卡伦出价多少？每头２万美元，吓了你一跳吧！
为什么卡伦仍认为这是精明投资呢？因为现时他可以向其他投资者售卖羊驼。美国目前的羊驼热空前旺盛，但在佛蒙特州只有４０００头羊驼（秘鲁有２８０万头）。在４月的拍卖会上，一头得奖的种羊驼创下６万美元的卖价。羊驼繁殖专家琳达·贝里·沃克在其新泽西州斯托克顿的农场举行羊驼展览会，毫不费劲地分别以２．８万美元及３万美元卖出了两头羊驼。这些羊驼一生可长出总值３０００美元的羊驼毛。
在一个狂热饲养羊驼的地方，价钱多高也是合理的。无论你出价多少，你繁殖更多羊驼后，以同等价钱或更高价卖掉，便可以赚回老本。２０年代人们迷上饲养水貂、８０年代热衷繁殖蚯蚓，以至今天的羊驼热，都离不开背后的“斗傻原理”。
羊驼的寿命可达１５至２５年，怀孕期为３３５天，所以，假如你饲养了７头羊驼，一年便可以养下四五头小羊驼。一旦第二代开始生育，数目就更多了。按照羊驼饲养手册开出的方法，你每次卖掉一半小羊驼，三年内可以有本有利，同时，羊驼的数目可以增加两至三成。
这类投资狂热有时候可以经年累月地持续下去。在股市牛市时，增长股以市盈率为１５倍的价格出售，而后是２５倍、５０倍，甚而是１００倍。最后接手的买家根本不计较盈利倍数，他们只知道要买的股票有“升势”。说得明白点，他们的意思就是：有更傻的傻瓜会以更高的价格向我买货。假如进口商找到门路输入更多只值２５０美元的安第斯羊驼，充作身价２万美元的佛蒙特羊驼来卖，那时候羊驼热潮可能霎时消退。但现在牲畜检疫设施有限，每年的进口量只得４５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