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热窝纪行（三）

普通百姓灾难深
在萨拉热窝采访期间，给我印象最深、最令我感到悲伤的是在战争中饱受煎熬和磨难的广大当地人民。
在萨拉热窝塞族控制区帕莱镇，一位名叫达拉的塞族妇女哭诉了她一家的惨痛经历。２２年前，她当铁路工人的丈夫因工伤致残，当时刚刚３０岁的达拉不得不挑起全家的重担，既要照顾丈夫，又要拉扯两个年幼的儿子，为了支撑这个家和供两个孩子上学，她吃尽了苦头。２０多年过去了，两个儿子已经长大成人。大的已有理想的工作，小儿子也已大学毕业并找到了职业。达拉真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然而两年前爆发的内战毁了她的家。如今２４岁的小儿子已经战死疆场，３０岁的大儿子至今下落不明。
“战争又夺去了我的一切。我没有了希望，失去了生活的勇气和意义。”满脸皱纹、形容枯槁的达拉流着泪说。达拉每天吃饭的时候都多摆两副碗勺，仿佛儿子仍在身边，没有离她而去。
如果说达拉算是下层劳动人民的话，那么让我们来看一看另一个中层人家的现状吧。在萨拉热窝市中心的一幢居民楼里，我拜访了一位穆斯林妇女，她叫兹拉塔，战前是一家私人贸易公司的老板。丈夫是塞族人，原是一家大进出口公司的业务经理，战前收入颇丰。走进她家，从那布置得相当“艺术”的客厅里就可感觉到这原来是个殷实又幸福的家庭。然而，战争爆发后，她存在一家塞族银行里的一大笔存款无法取出，生活一下子没了着落。１９９２年９月，丈夫在萨市大街上行走时不幸被炮弹炸死……
“我真不想活了，孤独凄惨地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兹拉塔一边抽着劣质烟，一边忧郁地说。现在兹拉塔已没有工作，全靠联合国提供的救济粮生活，有时不得不卖掉家中的部分财产以维持生活。
在离市中心不远的一所难民营里，我走进一位名叫海拉纳的难民“家”中。这是穆斯林族控制区３５座难民营的一座，战前一所技校的教学楼。海拉纳一家８个大人和３个小孩就挤在一间不到１６平方米的教室。
难民们的凄苦生活真是难以想象。海拉纳告诉我，他们全靠联合国提供的人道主义援助艰难度日，救济粮每人每月４—６公斤、食油２两，有时能领到２两白糖或一块肥皂。
最令海拉纳伤心的并不是大人遭受的磨难，而是孩子的健康。两年来，孩子连一个桔子、一块糖都没吃过，更不要说鱼肉蛋了。每当看到孩子们泛黄的脸和瘦弱的身体，他就心如刀绞。（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