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热窝纪行（一）

紧急出发
近两年来国际社会中最为热闹，也最让人关注的热点恐怕要数波黑了。兄弟阋墙，手足相残。刀光剑影中２０余万人命丧黄泉，烽火硝烟中１５０多万人流离失所。一场二战以来最残酷的欧洲战争将一个富饶美丽的国家毁了。萨拉热窝在流血，波黑在哭泣，巴尔干在颤栗。面对这场空前劫难，欧洲呼吁停止战争；国际社会要求恢复和平；联合国特使奔走穿梭，敦促打得难解难分的三派武装和谈，然而，几度和谈，几度毁约；几多希望，几多惆怅。山河破碎人心碎，一江血水向东流……
正当波黑战局时阴时雨之际，今年２月５日发生在萨拉热窝市中心的一场血案使僵持的局面有了突变。这天中午，一颗炮弹在一个叫马尔卡莱的集贸市场爆炸，致使６８人死亡，２００余人受伤。这场举世震惊的惨案激起国际社会的强烈公愤。也促使一直静观待动的北约于２月９日向波黑冲突各方发出态度强硬的最后通牒，限定他们在１０天之内将部署在萨拉热窝周围山上的重武器全部撤到２０公里以外的地方或交联合国维和部队监管，否则将遭到空袭。
正是在全世界都举目关注的关键时刻，我接到通知，要求在２０日前赶到波黑。
经过三天的星夜兼程，我经莫斯科飞往索非亚，再驱车到贝尔格莱德，最后在２０日黄昏时乘长途公共汽车赶到了萨拉热窝这座饱受战争磨难的城市。
小时候我就从《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电影中知道了巴尔干半岛上这座历史名城的名字，并希望有朝一日能亲眼目睹它美丽的风采，可如今这里却是一座“人间地狱”！夜闯“人间活地狱”
距萨拉热窝市中心尚有近３０公里的帕莱小镇是塞族总部所在地，也是我们的临时根据地。由于塞族遵守了“最后通牒”中的要求，及时撤走或上交了萨拉热窝市周围的重武器，避免了灾难的发生。仗虽没有打起来，但局势仍十分紧张。我们的采访活动也很繁忙。抵达帕莱三天后的一个晚上，采访“人间地狱”就是我的一次难忘经历。
那天下午，塞族新闻部官员佐兰说，他在晚上带我去萨拉热窝市最危险的地方采访。原来，两年内战期间，美丽的山城萨拉热窝不仅遭到严重破坏，而且被敌对双方一分为二，许多街道便成了双方的交火线和分界线。我们要去的就是这些居民的家里。佐兰还说，之所以晚上去，是因为白天太危险，只好借助夜幕行动。
天黑以后，我们从帕莱镇出发了。
我们访问的区原先住有２５００户人家，而现在坚持住在这里的只剩下１１０家了。其中约１／５的居民被打死，更多的则搬到更安全一些的后方去了。
进入一幢大楼后，几位年轻的军官出来接待了我们。他们带我们到一户居民家中采访。这是一个四口之家，一对夫妇，两个女儿。主人名叫柳波，战前为建筑工人，妻子为商店营业员，两个女儿都上中学。从家中的摆设来看，这是一个富裕幸福的家庭，可是，两年前爆发的内战打破了这个家庭的宁静，４６岁的柳波穿上军装拿起枪，女儿也不得不中断学业。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