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商界刮起肃贪风

【台湾《天下杂志》９月号文章】题：欧洲商界刮起肃贪风
今年７月，全球电信巨人阿尔卡泰尔——阿尔斯通公司总裁皮埃尔·叙阿尔因为涉嫌挪用公款装修自己的两间公寓，遭法国检方拘提。
今年５月，法国电气设备制造商施奈德·迪迪耶·皮诺—瓦朗西安纳在比利时被控财务诈欺，被捕入狱，坐了１１天的牢后，交保获释。
同样在５月，法国服饰名牌圣罗兰董事长皮埃尔·贝尔热遭检察官指控，他在去年圣罗兰被石油集团埃勒夫赛诺菲购并之前，抛售圣罗兰股票，有内线交易的嫌疑。
连法国著名的企业家兼国会议员贝尔纳·塔皮也因涉及多起逃税与冒贷等非法交易案，在７月初一个清晨，遭检方突击拘捕。突然之间，贪污丑闻的阴影就像瘟疫般在法国企业界蔓延。贪污传闻立即动摇股市信心，阿尔卡泰尔—阿尔斯通公司的股价在叙阿尔被捕当天，下跌了８％，“企业的形象恐将一落千丈，”法国雇主协会忧心。反贪效应扩散查禁贪污与商业诈欺的行动，正在西欧如火如荼展开，意大利、法国、德国和西班牙的企业家首当其冲。
“欧洲包青天”频频出击。两年前，意大利米兰一批不畏强权与利诱的检察官掀起举世瞩目的反贪风潮，今天逐渐在西欧各地收获效应扩散的果实——法、西、德的司法官勇气大增，追随意大利同业的脚步，齐向贪污的毒瘤开刀。
现在，媒体、舆论的聚光灯转而投射到欧洲的企业主管身上。企业界以往安逸地藏匿于阴影中的不法情事，渐渐浮现。经过８０年代的贪婪放任、商业道德松弛不彰，９０年代，欧洲金融与产业丑闻一一爆发，早在专家意料之中。
“长时期的繁荣，通常都会以丑闻终结，”瑞士国际管理与发展学院专研商业伦理的教授杜谢指出。就像欧洲有许多２０年代的丑闻，累积到３０年代才爆发一样。检察官固然锲而不舍，较大型的丑闻往往都因为本身规模过大，愈陷愈深而终告崩溃。而且愈是经济不景气的时期，白领犯罪便愈多，８０年代叱咤一时的德国房地产大亨——施奈德，今年在负下３０亿美元债务后潜逃无踪，被有关当局以逃税与假造文件通缉，就是一例。监督人警觉性提高西欧政商勾结由来已久，错综复杂的政商关系网络，形成了收贿弊端、渎职案件的最佳温床。
但是，西欧近年来出现的几股力量，使得改变成为可能。除了司法系统不再坐视不管外，另一个关键，是各国原本僵化的证券交易管制法规，现在愈来愈严格。以法国为例，１９９０年至今，被交易所移送法办的案件数目增加了三倍。圣罗兰董事长贝尔热的案子，如果是“几年以前，根本不会被查办，”交易所人员透露。再加上监督人警觉性愈来愈高——以往被动的小股东现在主动要求更多监督的权利、媒体也愈来愈勇于主动揭发，结果便导致欧洲长久以来掩饰商业弊端的陋习，现在渐告结束，各种弊端有如水坝决堤，迸发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今年开始，西欧经济终于一扫不景气阴霾，陆续传出复苏的好消息。对于欧洲企业，不仅需要把握时机进行企业体制的改造和重组，更是到了重生的时候，而让贪污陋习“见光死”，也许正是欧洲企业重生的前奏。贪污是效率的大敌贪污是效率的大敌，造成市场扭曲的严重程度，不下于任何一种国际贸易障碍。
西欧各国处理白领犯罪的方式正在改变。部分贪污弊案的揭发，背后也许与政治动机脱不了关系。但是肃贪绝对是一种有助于改善欧洲企业体制的净化过程。一旦增加了外国投资者的信心，欧洲企业往后将更容易吸收到外来资金。
然而，除非各国的司法与立法行动能够贯彻，做到进一步的透明化，否则短期内，欧洲企业界仍将停留在各种指控、起诉与司法调查不断的低气压风暴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