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睦则两利仇杀则俱伤

【法国《费加罗报》７月２０日文章】题：基布耶教堂的怪气味（记者让·多尔梅松）
关于图西族与胡图族之间的对立，人们已经花了不少笔墨。胡图族是农民。图西族是牧民。胡图族经常讲法语。图西族讲英语和斯瓦希利语。图西族是大个子。举止风雅、手脚利索、有条理。胡图族是小个子，相貌稍差一些。说图西族是从尼罗河流域迁移到卢旺达来的，不是没有根据的，他们在某些方面使人一看就想到埃及人的特征。胡图族占卢旺达人口的８５％，而图西族只占１５％。因为他们有许多人被杀了。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就是在这么多人被杀之后，图西族的比例降到１２％或１０％。就是这１０％或１２％的人正在卢旺达爱国阵线的指挥下从胡图族手里夺回卢旺达。
据说，卢旺达爱国阵线首领保罗·卡加梅小时候被胡图族赶出了卢旺达，他曾发誓要报仇雪恨。今天，被卢旺达爱国阵线的胜利赶跑而四处逃难的胡图族，可能不止一人正在发出同样的誓言。
屠杀几乎到处都发生，在首都基加利，一家有名的官方电台，即所谓“千丘”电台，经常号召用闻所未闻的暴力进行屠杀，同时谴责比利时人和其他外国人，鼓动人也把他们杀掉。在城市，在乡村，在山丘，在森林，在山谷，在令人陶醉的基伍湖沿岸，到处血流成河。
在西南部的基布耶，在基伍湖岸，省长借口保护图西族，便把他们集中到体育场和教堂里：９０００人在体育场，４３００人在教堂。当大家聚集到一起时，屠杀就开始了。首先是投手榴弹，最后是用手枪和大砍刀杀他们。９０００人死在体育场，４３００人死在教堂。我同让·巴蒂斯特交谈过。他是一个图西族青年，照看着法国军队收集的大约３００个孤儿。他和他母亲是在体育场里。他亲眼看见母亲被杀害。他爬到体育场一边陡峭的山丘上，逃脱了屠杀。然后，跟死里逃生的成千成万的图西族人一样，躲进了森林，后来，法国军队救了他和３００名孤儿。
今天，自然他仍不能走出法国兵营，否则，就会遭到杀害。他只出去过两次，是在有人保护下出去的。
我看过这个体育场。它不大。它使人很放心。更确切点说，这是一个靠着山丘、砌着砖墙的大操场。我也看过教堂。它很优美迷人。基布耶教堂里有一股死尸的气味。因为４３００具尸体在教堂里放了一个月。
基布耶省省长的情况更引人注目。人们可能怀疑他——法国报界已提到他的情况——是杀人犯和屠杀的组织者。但也有人认为事情比较复杂，最初，省长实际上先是想保护拥挤在体育场和教堂里的受害者的，后来无法控制屠杀者。卢旺达的所有老百姓大概都得了精神病。不论怎样，省长都要对这次屠杀负责。他对人类犯了罪。他将要受到国际法庭的审判。胡图族却分成杀人的极端派和准备与图西族和睦相处的温和派。被卢旺达爱国阵线刚刚推举为共和国总统的，就是一个胡图族人。
法军的“绿松石”行动，无疑地救了成千上万人的生命，但同时也保护了杀人犯。在所有高呼“法国军队万岁”和赞扬法国军队的人中间，毫无疑问有许多杀人者。因为所有人或者几乎所有人都双手沾满了血。
搜查大屠杀的罪犯从现在起提出了棘手的问题。好几次，在“人道主义安全区”，一些图西族难民认出了或者好像认出了一些杀人者。嫌疑犯被法国人逮捕了。后来呢？他们被交给了当地宪兵队和地方当局。图西族当局对杀人犯采取什么措施，是令人怀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