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罗姆谈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世界形势的变化(未完等续)
说二十五年来“世界秩序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英法这两个”全球性帝国“已经崩溃,亚非出现了数十个新国家。现在世界不是只有两个列强的世界,出现中美苏“三角关系”,美面临复杂得多的局面。中国愈来愈成为苏修头目首先注意的问题。苏美将继续争夺势力范围,并在“摸索有效控制相互竞争的办法”。鼓吹美继续作“改善中美关系”的姿态
【本刊讯】五日一期的《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刊登了该刊欧洲办事处编辑主任弗罗姆对该刊编辑部发表的一篇谈话,标题是《美国和俄国:一个新时代破晓了》。摘要如下:
问:美苏关系是否正在发生变化?
答:是在发生变化。我们似乎正在摸索对我们之间的竞争实行某种有效的控制的办法。美国和俄国都已达到了一种地步,觉得失足陷入对抗或者被别人拖入对抗的危险简直使人吃不消,因而它们正在愈来愈多地一同努力来避免这种危险。
问:你是否排除两国之间发生战争的任何可能性?
答:我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我认为战争不会是由于任何一方主动地蓄意采取的行动或政策造成的。
问:你是说美国和俄国对于它们的共同利益渐渐有了较好的了解吗?
答:正是这样——这是关系正在改变的一个原因。在最近若干年,人们愈来愈认识到,美俄这两个超级国家有着某些一致的利益,这些利益等于它们和它们的盟国所共有的利益,而且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比这种联盟的利益更为重要。
这方面的第一个、也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例子可以追溯到一九五八年,当时赫鲁晓夫拒绝支持共产党中国在福摩萨海峡采取的军事行动。他宁愿疏远它的最重要的盟国,也不愿冒同美国发生对抗的风险。
问:你能否举出你看到正在出现的这种新的关系的其他具体例子?
答:想到的有三个例子:最重要的一个是去年十一月份在赫尔辛基举行的限制战略武器会谈。如果这些会谈今年四月在维也纳复会时能够取得任何程度的成功,就会使得美苏之间的关系发生根本变化。
问:你是否认为这些会谈将会达成若干难办的协议?
答:不一定会。可能达成一项两国例如暂停部署多弹头分导重返大气层运载工具的、或者又例如暂停部署反弹道导弹系统的协议。但是达成这种协议仅仅是为了赢得时间:在他们有时间坐下来进行认真的谈判之前,防止这两个超级强国之间在战略上的均势被打破。
但是这些谈判的成功与否不能用是否达成了正式协议来衡量。很显然,军备竞赛不能由于达成了简单的一蹴而就的协议而受到控制并且不断地受到控制。我们不仅要解决现有的武器系统的问题,而且要解决新的武器系统的问题。我们还必须解决影响到将来的战略均势的新问题——例如用核武器武装起来的赤色中国的问题。
问:除了战略武器会谈之外,另外两个是什么?
答:一九六九年二三月间的柏林危机就是一个例子。当时俄国人认为他们必须支持乌布利希发动一次示威,来反对西德在西柏林举行联邦议院选举的决定。
但是在历次柏林危机的历史中,俄国人第一次竭力向美国保证将对这次危机加以控制,不让它发展到危险的程度。而且他们显然自始至终对乌布利希控制得非常紧。
中东问题的谈判是在处理危机方面取得这种默契的另外一个例子。我认为,现在它们对于如果以色列同阿拉伯之间再爆发另一较大规模战斗它们将怎样做是有了进一步谅解的。
问:如果俄国和美国这样急于避免在中东爆发战争,那么它们为什么不能拟订一个结束阿拉伯一以色列冲突的解决办法呢?
答:原因很简单:俄国的领导人不想打仗,但是他们也不想牺牲他们在阿拉伯人当中拥有的相当大的影响。如果他们试图把一种有为以色列所接受的任何可能性的折衷解决办法强加于阿拉伯人的话,那就会危及他们同阿拉伯人的关系。
因此俄国人正走在一条钢索上:他们正在尽最大的努力避免战争,但又不做将危及他们在阿拉伯世界的影响的任何事情。同时,美国也不愿意把可能危及以色列安全的条件强加给以色列。
但是,它们都一心一意地想要防止可能把它们拖入一种对抗局面的另一轮大规模战斗。
问:你谈的一直是两大国之间在希望避免战争方面的共同利益。但是这个所谓的新时代是否会大大超过这个范围呢?
答:是的。我认为它大大超过这个范围。已经发生的将对苏美关系产生影响的还有另外一些事情:
两国都已被迫重新估计它们在世界上的真正的利益所在,并且认识到它们的力量是有限的。
问:是什么事情迫使俄国人作出这种重新估计的?
答:最重要的事情是同共产党中国之间的冲突。俄国人不仅把中国看成是争夺共产党世界的领导权的意识形态上的对手,而且把中国看成是他们边境上的真正敌人。
人们看得相当清楚,过去一年以来,中国问题愈来愈成为苏联领导人首先注意的问题。过去六个月我碰到的每一个苏联外交官谈到的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坚持说中国使西方文明遭到的危险。
问:促使俄国人重新估计他们的政策的另外一些因素是什么?
答:俄国人对他们在东欧的安全遭到的危险感到担心的程度仅仅略少于对来自中国的危险感到担心的程度。这是有充分理由的:他们在那里正在控制着一个殖民主义的帝国,没有理由设想,英国人、法国人或荷兰人在四十年代和五十年代要受民族主义或反殖民主义规律支配,而苏联却不受这个规律支配。
问:你是否认为他们在东欧会继续遇到麻烦?
答:是的。自从一九五三年以来,我们已看到其中四个国家出了事情。在七十年代,我认为东欧可能是世界上的第一个危险地点——比中东更危险。这种情况,再加上共产党中国造成的新威胁,使苏联领导人受到很大限制,不得不重新估计他们的利害关系、他们的政策以及他们同美国的关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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