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的加沙

【英国《卫报》６月２５日文章】题：加沙见闻
大部分加沙人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他们有了一支广为人们接受的警察部队。巡逻兵走过街头时，孩子们朝他们挥手致意，从前是捡起石块砸他们。宵禁一去不复返了。夜幕降临时，人们去海滩寻找快乐。
这不是乌托邦，加沙的确是片乐土。几周前，紧张局势和对立情绪还依稀可见。如今，四处走走似乎是件惬意的事，“欢迎”之词不绝于耳。
５月１１日，首批１４０人巴勒斯坦警察抵达加沙。５月１９日，最后一批以色列警察打道回府，新的警察部队接管了加沙地带所有的巴勒斯坦人聚集中心。大约有１５个面积狭小的犹太人定居点仍然归以色列人管辖。通过定居点的交通要道以及边境线上的一个安全区也在以色列控制之下。巴勒斯坦人控制了约７０％的领土。所有这些全靠不足４０００人的警察部队来监督。他们几乎赤手空拳，甚至没受过正规训练。大部分来自巴勒斯坦散居区、约旦、伊拉克、埃及、阿尔及利亚、苏丹、利比亚和也门。
实际上，新组成的安全机构分为５个部分。最大的就是巴勒斯坦解放军，即现在的国家安全部队。请别把它与总安全部队混淆了。其余的是民防军和民警、海岸警察。
究竟谁说了算？答案很简单：以色列。就日常生活而言，它不再管加沙和杰里科了。但是，它仍然是最后起决定作用的主导力量。加沙自治伊始，两名以色列士兵被持枪游击者打死。以色列立即封锁边境，致使１．４万人失业。它还告诫巴勒斯坦人管好他们的交通道路。以色列匆匆忙忙地设了一个关卡。当巴勒斯坦警察拘留一些持械犹太人居民时，以色列也实行了封锁政策，并要求巴勒斯坦人根据开罗条约作出适当的解释。如今，持械居民仍然光顾杰里科。不久前，以色列发表通告，告诉旅行社不要走杰里科的大路，最好走小路。
双方达成共识的联合巡逻制度进展顺利。当然，这样两个宿敌之间的新型关系似乎相当松散，虽然看起来很真诚，又是握手，又是微笑，甚至还有敬礼。双方军队装备有着天壤之别。轻快的以色列吉普车载着功能齐全的无线电装置，坐在车内的士兵和边防警察拿着现代化武器。他们还配置了快餐。巴勒斯坦人乘坐老式雪佛兰牌交通车，扛着老式来福枪，拿着步话机，有什么就吃什么。
以色列军官撤出加沙前夕曾对记者说，他们将留下所有新式设施，帮助巴勒斯坦人开创一个良好的开端。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像所有的占领军一样，能带走的，他们统统带走了。在北部贾巴里亚政府营，他们不仅撤走了“大篷车”，而且不厌其烦地推平了水泥底座。在加沙城心脏地带的原地区总部和中央监狱，他们拆卸了厨房设备、电话、家具及一切什物。巴勒斯坦人刚到加沙时不得不睡在薄薄的垫子上、车库里或仓库里。至于食品，他们只能吃当地老百姓送来的饭菜。
由于资金严重匮乏，几乎所有的钱都用于改善条件了。与中央监狱毗连的总部如今有了新的绰号，“宫殿”。在地下仓库里，除了有做工粗糙的床和柜子外，还有几台电视机。管理区的办公大楼粉刷了白色的涂料，仓促间电话也装上了，勉勉强强也能凑合一阵子。厨房里有两个煤气炉，用来热汤、热饭。
新组建的警察部队，即使是最高警官也不知道他们的任务是什么，或是听从谁的命令。自治区的领土又回到了被占前的合法状态。加沙地区直到５月中旬还是一个法律健全、然而却混乱无度的地方。现在，稍有起色，秩序有了一点，但又毫无法律可言了。
巴勒斯坦警察首次进入加沙的那种狂喜日渐淡薄。然而，整个地区的情绪变化却是持久而深刻的。夜幕降临时，成群结队的加沙人涌向海滩。
开始几周，几乎每天都有通宵晚会。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下，加沙的妇女又穿上了西方风格的服装，而且是在公开场合。这已经多年不见了。
警方与伊斯兰运动的新型关系并不乐观。最敏感的问题就是如何处置与以色列人合作的人。加沙对这类人非常严厉。二十五年以来，在这个地区，军装意味着暴力和仇恨。如今，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