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雅受审纪实（上）

【本报地拉那７月２日电】（记者王洪起）５月２１日，是伊斯兰教的宰牲节，地拉那清真寺晨礼方毕，６辆蓝色的警车从街道上呼啸而过，驶进地拉那区法院的大门。
从警车里走出来的是：前总统阿利雅和劳动党时期的其他党政领导人：总理查尔查尼、副总理穆夫蒂乌、议会主席团副主席马尔科、内务部长伊萨依和斯特凡尼，以及前高等法院院长切拉和总检察长米诺、内务部副部长兼保安局长拉米兹、萨兰达区内务局长哈德里。从这一天开始，地拉那区法院将对他们进行审判。阿利雅其人
１９２５年１０月１８日，阿利雅生于阿尔巴尼亚北部斯库台区一个贫民家庭。早年参加革命，１９４３年加入共产党。１９４４年，他仅１９岁就在游击队中任师级干部，率部队前往南斯拉夫作战。国家解放后，于１９４８年当选为劳动青年联盟第一书记及劳动党中央委员，１９５６年起进入政治局。５０年代赴莫斯科苏共党校学习，５０和６０年代曾４次访问中国。阿利雅给人的印象是含蓄、有修养、温文尔雅。由于他在党内“年纪轻、资格老”、“既懂理论又有斗争经验”，深得霍查器重，在党内多年主管思想宣传工作。１９８１年１２月，谢胡死后，阿利雅出任人民议会主席团主席，１９８５年霍查逝世，他接任党中央第一书记，同时兼任人民议会主席团主席、武装力量总司令和国防委员会主席。
阿尔巴尼亚在霍查执政的４０余年间，经济发展速度缓慢，成为欧洲最落后的国家。受命于危难之时的阿利雅在１９８６年阿党“九大”前夕，相继提出了“过去决定了的事情不是不可改变的”，以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观点，开始改变霍查的方针，表现出一定的灵活性。１９８９年秋冬，东欧国家相继发生急剧变化，阿国内多年存在的种种矛盾陡然激化，大规模的工潮和学潮接踵而至，１９９０年底，阿尔巴尼亚允许实行多党制，发生了“分水岭式的变化”。
１９９１年４月，阿利雅当选为首届总统。１９９２年４月３日，由于社会党在提前举行的议会选举中失利，阿利雅在以民主党为首的反对党的压力下宣布辞职。９月１２日，民主党执政当局指控他“滥用职权、挥霍国家财产”，将其软禁。１９９３年８月１９日，当局又把他关进地拉那监狱。一揽子起诉
法院位于莱纳河畔，与阿利雅被捕前的住所在同一条大街，只有５００米之遥。上午１０时，审判厅里挤得水泄不通。阿利雅身着深灰色西装，从容镇静地坐在被告席第一个位置上，查尔查尼满面病容，穆夫蒂乌和马尔科两位最年长者弯腰驼背、骨瘦如柴。只能容纳８０人的听众席上除被告家属外，几乎全被警察和记者所占。
１０时３０分，审判长切利库宣布开庭。他首先宣读了法院注意事项并向被告进行常规询问，当问及阿利雅的“职务”时，阿利雅回答：“职务？你们爱怎么写就怎么写好了！”此后，阿利雅提出：“我担任国家元首近１０年之久，我要求国家新闻媒介，尤其是电台和电视台直接转播对我的审判，以便让人们听到我所受的指控及我所持的立场。”对于这一要求，法庭未予理睬。
检察官法纳用两个小时宣读了集３年调查结果写成的对１０名被告长达６０页的“一揽子起诉书”，列举的主要“犯罪内容”是：１、１９５１年地拉那发生苏联使馆爆炸事件后，阿劳动党当局未经审判便逮捕了１５０人，枪决了２２人，而真正的凶手却不在其中；２、阿劳动党执政时期制订的“国家安全计划”违反宪法；３、由穆夫蒂乌等人负责的“流放委员会”在４０多年中流放和扫地出门达万人之多；４、１９６７年取消宗教；５、滥用职权，霍查死后仍给其家属特殊待遇；６、枪杀偷渡国境者；７、享受高干特权，损害国家利益。
起诉书宣读之后，１０名被告均表示“不接受”。阿利雅的律师、前高等法院院长科奇发表了三点声明：１、阿利雅作为前国家元首，理应受到宪法保护，只有当他犯了叛国罪和违宪罪时，才能经议会批准后依法问罪；２、区级法院作为低级法院，不能受理有关国家元首、总理、高等法院院长、总检察长等人的案件，而应由高等法院审理，至于对他们的起诉，也不能采取“一揽子”的形式，而应分别起诉；３、１０名被告中的内务部军事官员应由军事法庭审理，而不应由民事法庭受理。
法庭未说明任何理由便断然否决了科奇的声明，众席哗然。被告申辩无罪
５月２２日及２７—２９日，为被告申辩时间。２７日下午，阿利雅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申辩，驳斥了检察官对他的指控。
阿利雅说：“对我进行的所有指控都是别有用心的，是庸俗的拼凑，是杜撰者根据主观愿望进行的伪造。”“对我的指控是站不住脚的，它没有任何能证明我有罪的具体事实。人们不明白指控的是阿劳动党和政治局还是我和查尔查尼等人。尽管当局有意地制造了这种逻辑上的混乱，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对在场的所有人的指控，尤其是对我的指控，完全是政治性的，是违背法律的，是荒谬的。”
阿利雅指出：“在社会主义制度下，政治局代表最高政治讲坛，它决定国家最主要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和社会等问题。任何人不能怀疑政治局决定的合法性。因此，我在接受调查时一再重申，政治局的决定及其法律效力应从当时的情况看。至于领导人的经济待遇，这是世界各国都存在的问题。在今日阿尔巴尼亚也存在对总统、议长、总理和议员的特殊待遇问题。我认为，任何一个国家的公民向前国家元首提出这样的问题都是可耻的，不能接受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