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美国梦在渐渐消失

【香港《华人月刊》５月号文章】题：纽约的华裔归化移民（作者黄振灵）
美国历史上长期实行排华法案，严格限制华人入境。１９６５年修改移民政策，准许中国移民每年入境两万人。大陆改革开放以来，新移民急剧增加，许多人定居纽约。华裔美国人规划委员会戴维·陈说：每月大约有２５００名中国人抵达纽约，至于那些偷渡来美的非法移民的数目则难以计算。大多数合法移民是根据美国移民法，由在美亲属提供担保才获准到美的。近年来，大陆移民超过半数在居留美国期满后便申请入籍，成为归化移民，为各国移民申请参加美国国籍人数之冠。
合法移民在美居住一年以上，或跟美公民结婚三年以上，即可申请入籍。以前，移民局对入籍申请手续复杂，要进行面试，使许多不谙英语人士却步。自１９９２年起，移民局准许以书面答题代替面试，在２０道题中答对六成的，即算及格。
（一）
大陆移民英语欠佳，一般缺乏专业技术。一些在大陆有一技之长，来到这里则无用武之地了。可幸他们能吃苦，又勤俭，不乱花钱，一切从零开始。只要有工作干，就会勤奋去学去做，起早摸黑，历尽艰辛也要立足美国社会，展现了中华民族的生命力。
笔者的朋友黄先生一家五口是１９８１年从广西移民到纽约的。他们在长岛亲人家住了一个月，就迁出来自立门户了。三个儿女上了学，夫妻俩去唐人街找工作。后来买了一台缝纫机，学会了车衣服，日以继夜地干。几年后，大儿子和女儿结束学业出来工作，都在市政府谋职，从而减轻了家里的负担。老三还在念大学，是一个学生会主席，很活跃，美国化了。作为父母他们愿意付出辛劳培育子女成才，并为之感到慰藉。几年前，黄先生一家在布鲁克林区买得临街一套旧房，三层楼还有地下室。利用一层楼开杂货店，生意清淡，勉强糊口。店处偏僻地区，治安不靖，多次遭抢，而盗窃更是常事。隔壁一家是意大利人开的“比萨饼”店，从来相安无事。黄先生说，黑人只会欺侮华人，不敢碰意大利人，他们怕黑手党。
大多数移民商贩，把从事零售生意视作进入美国市场的第一步。随着时间的推移，积蓄增多，居住的合法化，不少小商贩转成批发商、出租车司机、侍者或合法商人。
（二）
从旅游者的角度来看，纽约的唐人街是低档消费的天堂，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这里是美国东海岸最大的华人移民社会。一位前议员说：很明显，中国移民对经济有很大的积极影响，他们带来了投资，创造了就业机会。曼哈顿南部的唐人街有两平方英里大小，约有１５万人，近几年福建移民大量拥入，绝大多数属于低下阶层。唐人街的中华文化并不寂寞。银行多过粮店，录影带出租店比银行多。大陆、港、台新出的录影带在这里租一盒一美元。数家影院主要放映香港片。纽约有华文报纸２０多种，每隔一二条街的路口即有一个售报摊，共有四五十家。大小书店有２０多家。唐人街到处是讲华语的环境，移民要学会讲英语是困难的。多数人只能从事制衣、建筑业、饮食业、出租车驾驶员和低工资收入的行业。随着新移民的到来，狭小的唐人街已人满为患，环境卫生很差。唐人街近几年正向北面的东区快速扩展。近几年，通过各种渠道，福州人大量拥入纽约，形成一支移民大军。他们雄厚的经济实力，令华人社会侧目。但由于唐人街出现了福青帮问题，以及年来接二连三发生的“人蛇”偷渡集团事件，殃及池鱼，败坏了声誉。（三）
一些移民的孩子在学校里学习英语，不多时就赶上去了，多数人成绩很好。陆续成为美国人所认为的那种佳类青年：聪敏、成绩优秀、特别在科技领域更突出。但另有一些孩子在适应新环境中遇到各种挫折，结果陷入唐人街干坏事的青少年犯罪团伙。
随子女到纽约的老人，适应能力较低，对新环境不习惯。笔者从西海岸到东海岸，遇到的一些新移民老人都有这种寂寞感觉。问题是当子女感到他们是负累时，对老人精神构成双重压力。子女把父母申请到美后，由于忙，关照不够，问题不少；有的与子女同住，多是因为在教育孙儿方面有思想分歧，两代人价值观不同而产生矛盾。有的老人视求助为畏途，或因语言障碍以至害怕求助。老人安养问题，在华人社区日益严重。对唐人街的大多数华裔移民来说，在这里取得进展和成功是很有限的。人们发现，他们的美国梦在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