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天使诉衷肠（三）

１１月１６日尽管这两只和平鸽是那样地相亲相爱，但他们却不能同眠于一个笼中，他们不得不隔离在两个病房里，同时也禁止他们走出各自的病房。我们充当他们之间的通信员，但我总感到话从我们的嘴里说出来后就没有意思了。
试想要用怎样的语调才能使马蒂娜明白热罗姆正日夜思念着她，并告诉热罗姆，马蒂娜非常想同他呆在一起，哪怕是一个短暂的晚上也好！
病房的负责医生希望把他俩隔离得更远一些。我们向他解释说这将会加重他们的病情。他耸了耸肩膀，走了。我相信他还会坚持要这样做的。我们要坚持我们的意见。
１Ｉ月２２日莫里斯住进来约有两个星期了。他曾经是一个很漂亮的小伙子，但现在才３３岁的他看上去已经像５０岁了。他原来喜爱体育运动，田径、体操、游泳，样样都行。现在，尽管他身上还有一些松弛的肌肉，但头脑里已经空空的了。他从来不敢提“艾滋病”这个词，他的意志全垮了。这是不难理解的。
不停的腹泻在折磨着他，使他的身体日见干枯。我们能用的药都给他用尽了，但腹泻仍不停止，而且越来越严重。于是，我们给他试用了一种正在进行试用还没有上市的新药。服用这种药时每天要把病人的排泄物拿来称一次以便观察治疗效果。
以前，这项工作是由另外一位护士来负责的。她在临去度假之前把这件差事移交给我，她对我说：“我祝你好运。我已经呕吐了多少次了，但愿你不会这样。”我就这样接过了这件不好干的活儿。每天早上，我把一些装过鲜奶油的大塑料罐交给莫里斯，他把大便拉在罐里，我再拿去称份量。然后，我再去呕吐，因为这实在太令人恶心了。一个星期过去了，塑料罐和粪便的份量一点变化也没有。医生决定继续试验治疗，所以，我每天还得称粪便。
每当莫里斯拉在床上的时候，我要给他换床单，每天要换好几次。每当这个时候，他就要跟我讲述他的流浪生活。他为商业上的事一年到头在各地跑来跑去。他每到一个城市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车站去，那里是最容易找到当地的妓女的地方。
那种萍水相逢的短暂的和“没有保护的”爱情最终使他染上了艾滋病。他对我说他既不感到遗憾，也没有悔恨。我真怀疑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