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湾战争综合症之谜

【美国《新闻周刊》５月１６日一期文章】题：跟踪第二次风暴
在海湾战争期间担任美军排长的特洛伊·奥尔布克当时每天做２００个俯卧撑，带着士兵穿越沙漠，一跑就是十几公里。这一切在当时都不在话下。可是，到了１９９２年，即他返回巴灵顿的老家一年之后，奥尔布克感到体力日趋不支。
初时小腿上出现了斑点，很快便蔓延到全身。尔后双眼开始红肿，肿得睁不开眼睛。接着嘴唇开始肿大，直到破裂为止。当他体表的伤痛逐步痊愈之后，他的关节开始疼痛。尽管他今年才２６岁，但他感到自己仿佛成了一名患有关节炎的古怪老头。
他说：“早晨起来我不得不伸展一下身体。可是，我不能再跑步了。严格地说，我已成了一个木头人，我已完蛋了。”
奥尔布克的妻子凯利的身体状况也很糟。她一再抱怨头疼，时常出皮疹，阴道不时发炎。他们年仅１５个月的儿子全身的溃疡老流血，而且还得过脑膜炎，几乎一身都是病。
从奥尔布克一家的境况，人们可以窥到更多更多的病痛、皮疹、炎症。这些只不过是被称作“海湾战争综合症”的一种怪病的一些临床反应而已。
自１９９１年海湾战争结束回国以来，已有数以千计的军人患上了这些令人消耗体力的疾病。许多人相信，是这场战争给他们带来了麻烦，让他们去接触有毒物质。他们的抱怨在国会引起了反响。
越来越有说服力的证据表明，海湾战争综合症实际上是由各种不同因素——并非全部同战争有关——引起的一系列疾病的集中表现。可是，如今谁也没有否认一些退伍军人已病入膏肓这一事实。
当三年前老兵们第一次抱怨身体异常时，退伍军人事务局轻描淡写地把它说成是同过度紧张有关的一种疾病。不过，当愤怒的老兵们求助于国会山时，退伍军人事务局才改变了调子。
问题是参加过海湾战争的老兵有多少人得了病。现年４３岁的退伍军人尼克·罗伯茨在海湾呆了六个月之后返回国内。不久，他便得了淋巴瘤。他说，在他３２００名战友中已有８６人得了淋巴瘤。
海湾战争综合症的发病原因是什么呢？如同身体不适有种种反应一样，引起综合症的潜在因素也多种多样。
在这场短暂的战争中，士兵们呼吸着从燃烧的垃圾和油井里冒出的废气，接触各种油漆、溶剂和塑料。
一些医生认为，大量接触这些物质可能促发一种“多种化学物品过敏症”。一旦得了这种病，患者的身体会对日常的化学物品作出过敏反应。
其他一些老兵作出一些更加可怕的假设。譬如有人认为，他们在盟军轰炸伊拉克的武库之后接触到了散发到空气中的化学武器和细菌武器中的战剂。
去年秋天，五角大楼承认，监测人员在打仗期间在沙特阿拉伯的沙漠中发现微量的沙林（一种神经毒气）和芥子气（一种泡疹毒气）。
无论在战场上还是在老兵的血液中均未发现过细菌武器中的战剂。但是，参议员唐纳德·里格尔认为，盟军的轰炸可能会使美国８０年代向伊拉克提供的细菌扩散出去。
里格尔也许触及到了问题，但化学和生物战剂是不容怀疑的。一般情况下，化学武器会使受害者出现严重的症状，而不会造成扩散性的慢性病。
尽管它们可以使一个不大地区内的军队失去战斗力，但该区域以外的人通常不会受到影响。如果化学或生物战剂扩散到整个战区，那么，在场每一个人——英国人、美国人、沙特阿拉伯人还是伊拉克人——都将同样受害。
但是，在英国参战的４．２万人中，只有不到５０人报告说得了异常疾病。在海湾各国基本上没有听说有人患海湾战争综合症。
那么，美国军队是否冒过独特的风险？如果有，那就可能是五角大楼为保护这支４０万人的军队免受化学武器的侵害而让他们吃一种叫“吡啶斯的明”的药。但是，军医们指出，这种药通常用来治疗肌肉方面的疾病，因此不大可能对士兵有害。
然而，有些专家担心，这种药可能是有毒的。参议院退伍军人事务委员会已发现，当军方对这种药进行测试后发现，大约３％的服药者有不良反应。如果按这种比率计算，大约有１．２万名军人因服用此药而可能发病。
政府是有办法解开这些谜的。但是，许多退伍军人认为，政府并不想那样做。一位患病的退伍军人说，退伍军人事务局和其他政府机构并没有在大力调查退伍军人的健康问题。他说：“不要只让我们吃药，给我们钱，请想一想治疗办法”。鉴于已知的五花八门的疾病，不大可能找到一种治疗办法。不过，国防部、全国卫生研究所和全国科学院已责成有关专家研究这一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