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利钦回忆录（三）

上午１０时，紧急状态委员会在克里姆林宫开会讨论形势。一些报告是乐观的。工厂生产正常，人们似乎不想举行罢工或抗议活动。于是他们决定对我们采取行动。坦克封锁了白宫外面的所有通道。
我知道，白宫是非常关键的，我们能在这里坚持得越久越好……政变被挫败的可能性就越大。我向窗外看了看，看到一辆坦克被民众包围。他们纷纷质问坦克上的军人，毫不畏惧。
莫斯科人对宣布政变的第一个反应是抢购食物。然后许多人开始靠近坦克，向士兵们提供食品和饮料，并向他们提出当前最重要的问题：为什么？
士兵们什么也不清楚。他们在夜里被警报铃声闹醒，现在他们又累又饿。他们不知道作战的目的。指挥官们只是说这次行动“是为了保持莫斯科的平静”。
突然间我意识到我必须出去，同民众在一起。警卫人员冲上大街，我紧紧跟在后边。我爬上一辆坦克，把身子挺得直直的。这时我非常明确地感觉到我们正在获胜。群众在呼喊和吹口哨，到处都是记者和电视摄制人员。我掏出呼吁书，大声地宣读起来……
我向我站着的那辆坦克的车长致意，我向官兵们发表了讲话。从他们的表情和眼神看，他们是不会开枪开炮的。过了一会儿，我跳下坦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这时我完全换了一个人，觉得精力充沛而且非常轻松。
政变中的一个核心问题，是军界工业界集团与克格勃之间的利益冲突。军方想搞一次全面政变，让全世界再次相信苏联坦克的力量；可是克格勃希望搞一次“干净的”不流血的政权移交。这两个目标是互不相容的。
他们在同戈尔巴乔夫打交道时也犯了错误。他们把他排除在这场角逐之外，这种做法是愚蠢的。关于他生病的谎言加剧了民众对政变的反对。尽管人们讨厌戈尔巴乔夫和他的失败了的改革，可是他的命运未卜这个事实却增强了民众对他的支持。
克留奇科夫仍然是一个危险。我设法给他打通了电话。他试图为自己辩解。我问他：“你真的明白你们在做什么吗？”民众包围了坦克，可能造成不计其数的伤亡。他说：“不，不会造成任何伤亡。这是一次严格的非暴力行动。所有的宣传鼓动都是你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