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核秘密城市纪行

【英国《泰晤士报》３月２２日文章】题：俄罗斯原子弹城之行（作者谢尔盖·科济列夫伊戈尔·莫罗佐夫）
这次旅行是从莫斯科最小的贝科沃机场开始的。一群只携带着公文包的人围聚在一名官员身旁，这位官员按名单逐一核对他们的姓名。
然后，这些人未经安全检查甚至也没有出示机票，便登上了一架小型运输机。飞机起飞４５分钟后降落在一座在俄罗斯地图上找不到的城市。
这个现在被称作“阿尔扎马斯—１６”的城市位于莫斯科以东大约２５０英里的地方，是俄罗斯的原子弹制造基地。
该城有１０万居民，因为有不少犹太核科学家，因而又被称为“新耶路撒冷”。该城是俄罗斯的１０个绝密的城市中最著名、最神秘的一个，是俄罗斯军界、工业界集团的主要堡垒。
建设阿尔扎马斯—１６城的工作是从１９４６年开始的，那里本是俄罗斯的一个叫作萨罗瓦的小镇。来到这里的科学家们必须尽快掌握核武器的秘密。到１９４９年夏天，他们已经制造出一颗准备在塞米巴拉金斯克试验的原子弹。
在阿尔扎马斯—１６城工作的物理学家们认为，如果试验失败，他们几乎肯定会受到严厉惩罚。他们的想法是对的。
最近公开的档案披露，当时的苏联秘密警察头目贝利亚已拟好了一份如果原子弹试验失败，将被处决或监禁的主要物理学家的名单。但是原子弹爆炸成功了，这些物理学家全都得到了勋章。
不用说，苏联科学家们知道怎样保守秘密。整个７０年代，阿尔扎马斯—１６城所有居民的护照上都是用同一个地址：莫斯科十月大地街１号３６号楼。我们从阿尔扎马斯一１６城返回莫斯科后出于好奇去看了那座大楼。那只是莫斯科的一座普通的公寓楼。那里的居民得知曾有１０万人“居住”在他们的楼里后大吃一惊。
实际上，阿尔扎马斯—１６城里的杰出科学家都住在宽敞的别墅里。城里最漂亮的一座别墅是为后来成为人权活动家的著名物理学家萨哈罗夫建造的。但萨哈罗夫拒绝住进去。
直到前不久，阿尔扎马斯—１６城都一直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例如，以前该城还没有一座洗衣店的时候，脏衣物被空运到莫斯科洗涤，然后再空运回来。虽然离州中心城市高尔基城较近，但是莫斯科的洗衣店信誉更好，阿尔扎马斯—１６城有资格享受最好的服务。
１９５８年，阿尔扎马斯—１６城的科字家们在准备进行一系列试验时需要几磅水银。他们得到了水银，然而在此后的４年里，在苏联的药店里买不到一支水银温度计。
看来这里的生活水平比俄罗斯其它地方至少高一倍，几乎家家都有汽车，犯罪率非常低，克格勃负责治安。即便是现在，妇女也不害怕晚上单独外出。
这里的居民还是喜欢住在铁丝网后面。所有安全措施都像是在国境线上一样：地上撒上沙子以显示脚印，边界哨兵配备着冲锋枪和军犬，日夜守卫着这个国中之国。
过去几年俄罗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而阿尔扎马斯—１６城却依然如故，至少从外表看是这样。墙上没有像莫斯科那样乱涂乱画的现象。没有其它政治组织，国家仍在发号施令。不过也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报摊和商店里卖起了万宝路香烟。城市中心正在建一座大教堂。但是对很多人来说，变化还不够快。阿尔扎马斯—１６城现在的负责人弗拉基米尔·别卢金对我们说，他从一位列车员那里得知，列车员的工资比搞原子弹设计的人高５０％。去年，阿尔扎马斯—１６城的居民有三个月拿不到工资。他们聚集在市体育馆，扬言要罢工。在政府答应支付部分欠款后，才避免了工作人员的这场罢工。阿尔扎马斯—１６城的科技精英中的佼佼者列昂尼德
·奥格涅夫说：“太让人难过了。我觉得我们成了我们国家不需要的人了。”另外一些人则盼望有朝一日权威物理学家能比列车员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