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列日涅夫夫人回忆录
【俄罗斯《汽笛报》2月12—26日连载文章】题:夜访勃列日涅夫遗孀维多利亚(作者卡尔波夫)
莫斯科库图佐夫大街26号是一座赫赫有名的高干楼。在这座楼里至今仍住着许多前苏联党和国家的高级领导人,其中5号门最引人注目,前苏共中央总书记勃列日涅夫和安德罗波夫的家都在这里。
我曾任苏联作协理事会第一书记。因为级别关系,我搬进了这栋楼5号门第三层的一套房子,成了勃列日涅夫遗孀维多利亚的邻居。
维多利亚已是87岁高龄,体弱多病,双目失明。她一人独居,似乎已被世人遗忘,过着一种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要见她着实不易。在她外孙的帮助下,我终于有幸坐在这位一度最富神秘色彩的女性面前……
我和维多利亚一共进行了7次长谈。现节选一些维多利亚本人的叙述,以飨读者。
勃列日涅夫与赫鲁晓夫
我认为赫鲁晓夫还是挺尊重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的名字)的,否则不会把他调到莫斯科工作,也不会委以重任。至于赫鲁晓夫有时对列昂尼德嚷嚷,我觉得这也没什么。赫鲁晓夫这个人脾气不太好,有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们从没去过赫鲁晓夫家,也没去过他家的别墅。他也没邀请我们去,只是邀请我们去扎维多沃政府别墅。这地方离莫斯科不远,风景优美,是狩猎和垂钓者的乐园。扎维多沃设有专门的宾馆,有音乐厅和电影厅。赫鲁晓夫有时在那里举行盛大的招待会,他爱寻开心。除政治局成员外,他还邀请一些演员和作家。
列昂尼德不爱钓鱼,但特别喜欢狩猎,背着猎枪在树林里转悠,或者在池塘边打野鸭。两次遇险
第一次是一位妇女从海里游到了我们的别墅,其实这算不上什么行刺。事情是这样的:这位妇女的丈夫是名军人,他们住在敖德萨。丈夫死后,有关方面让她搬走,腾房子。可她没地方去,还带个孩子。她四处奔走,到处碰壁。她绝望了,决定铤而走险,找列昂尼德本人。我们的别墅同普通苏联人住的休养所只隔着一道栅栏,夜幕降临后她就跳进海里,先向深海处游,然后再折向我们的别墅。当然,警卫人员发现了她,并向列昂尼德作了汇报。翌日上午,列昂尼德接见了这位妇女。听完她的叙述后,列昂尼德非常生气,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位孤寡母亲呢?他当着她的面给州委书记打电话,吩咐他给这位妇女分套房子,并把执行情况向他本人汇报……
第二次倒是一起真正的蓄意谋杀。那是1969年1月22日,列昂尼德接见刚完成太空飞行的宇航员。
那天我没去,在家看电视转播。机场的仪式结束后,我听播音员说,车队将开往克里姆林宫,第一辆车上坐着宇航员,第二辆车上是总书记。广播电台也在向整个莫斯科作实况转播,想必刺客也听到了。据后来查明,这个人是苏军的一个少尉,叫伊利因。他偷穿上他哥哥的警察制服,腰别两把手枪来到了克里姆林宫的博罗维茨基门。政府车队应从这道门通过。伊利因站在维持秩序的警察队伍中,未引起任何人怀疑。政府车队过来了,伊利因以为列昂尼德坐在第二辆车,遂放过第一辆,迎着第二辆冲去。他双手持枪,左右开弓。在被逮住之前,他一共打了16发子弹,司机饮弹身亡,生有一双浓眉、酷似勃列日涅夫的别列戈沃伊和尼古拉耶夫也都受了伤……
列昂尼德这时在哪里呢?他似乎有某种预感,命令卫队走斯巴斯基门,而不是伊利因等着的博罗维茨基门。伊利因后来承认,他想刺杀列昂尼德。
列昂尼德对这起行刺事件感到非常吃惊,也很伤心。他说,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难道做了什么对不起他和人民的事吗?我经历了整个战争年代都活下来了,现在在太平盛世却差点栽在自己的一名军官手里,真是不可思议!勃列日涅夫去世前
列昂尼德即使感觉身体不舒服也从来不说。只是有时在我叫他起床时,他会说:“让我再睡一会儿,再睡一分钟……”他也不说他累了,偶尔会抱怨腿不听使唤。晚年他行走很困难。他患有血管方面的疾病。他的鞋子都是定做的,在去世前的最后几天他还去打过猎。1982年11月7日他打猎归来,参加了在克里姆林宫举行的盛大的十月革命节招待会。第二天,列昂尼德对我说,他要去扎维多沃,置身于大自然有利于他更好地休息。当天晚上他就走了。他在扎维多沃只住了一个晚上,9日就又回到了莫斯科。他打电话给我,说他暂时不能回家,需要工作,并吩咐晚上做炸鳕鱼吃。晚饭后,他吃完鳕鱼就去睡觉了。贴身侍卫帮他脱了衣服,给他服了安眠药。这是他临终前的最后一夜。我进卧室时他已躺下,灯也熄了。我对他说:“列昂尼德,你不要开电扇。”这是一个很小的电扇,列昂尼德特别喜欢它,因为可以对着脸吹。他把电扇关了。我睡得很香。突然,列昂尼德把被子拉过去了,我嘟嚷着说:“你一会儿热得开电扇,一会儿又把我的被子拉过去,我都没被子盖了。”说完我又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就起床了。列昂尼德的被子掉在地上,我捡起被子给他盖上。他当时是向右侧卧。我在餐厅吃早饭时,听到餐厅外有人跑来跑去,还以为是保卫人员又忘记了什么,根本没想到是出事了。后来保健医生季特奇也赶来了。他对我说:“列昂尼德的情况不太好。”我朝卧室跑去,但抢救人员不让我进去。安德罗波夫很快也赶来了。多方抢救也未能挽留住列昂尼德的生命。后来季特奇医生贴着我的耳朵小声告诉我,列昂尼德的血管破裂了……维多利亚的晚年
列昂尼德去世已有十来年了……今年我未去红场上的墓地祭奠他,因为有关方面不允许。女儿加利娅曾带着证件去请求允许扫墓,但遭到了拒绝。墓地管理人员说,要经管理处批准。我们只是想放一束花。
以前我们住的这栋楼前挂着块纪念牌,牌下有块板,我们总是把花放在这块板上。起初有人告诫我们把花瓶拿走,说花瓶和花篮放那儿不合适……我们只好把花简单地朝那儿一放,为了使花不散开,只束一根丝带。可有一次我们发现放在这里的花不见了,据说是大院清洁工认为花都谢了,就收拾走了。没多久,纪念牌和板都被拆了。
我一人独居,感觉很寂寞。可孩子们来看我时,跟他们在一起我会有种分外的寂寞。他们现在很少来看我,因为我没什么可以给他们的了。您瞧这些相片,是他们挂到这里的,因为他们家里没地方放。以前挂在这里的那些油画我都送给孩子们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我主动把列昂尼德的所有奖章都交出去了。您还记得海军上将霍洛斯佳科夫及其夫人被害那件事吧,匪徒就是为了得到一枚镶有钻石的外国勋章。于是我决定把所有的奖章都交出去,这包括列宁勋章、苏联英雄金星奖章,还有胜利勋章,这枚勋章上镶有钻石。
一些外国奖章、金链子以及其他礼品我也交出去了。这些东西都是中央委员会总务部派人来取的。据他们说,这些东西要上缴财政部。每次来5个人,对每样东西都仔细检查,然后估价。有一个花瓶我一直放在玻璃橱上,表面是金色的,印有列昂尼德的肖像,上写“阿塞拜疆人民赠”,这也被他们拿走了,说要检查一下是不是金质的。结果出来了,花瓶是银质的,只镀了一层金,但最终也没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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