槟榔滋味耐人寻

每个地方所特有的风情习俗，都很快会引起踏访者的关注。在台湾的大小城市和乡镇，无一例外都有许多专卖槟榔的店铺。嚼槟榔显然是台湾人的一种独特爱好。
陪同我们参观访问的台湾记者小朱告诉我们：“台湾人非但爱嚼槟榔，而且认为‘不嚼槟榔不知道台湾土地的芬芳’。”
为了招揽生意，出售槟榔的店铺都悬挂着别出心裁的门幌，有以爱称为名的，如“阿金槟榔”、“阿秋槟榔”、“阿西槟榔”、“阿狗槟榔”、“阿顺伯槟榔”；有以吉言为名的，如“如意槟榔”、“有钱人槟榔”、“顺口味槟榔”；还有一些则以动物或其它莫明其妙的词句为名，如“鳄鱼摈榔”、“白兔摈榔”、“白肉槟榔”、“圣战士槟榔”、“双子星槟榔”。不管如何，这些爱称、怪称倒真很引人注目，颇有广告作用。
见我们一路议论着槟榔，到台南那天，小朱特地买了一盒，劝我们尝尝。我们便一人拿了一粒。槟榔原来是一种近似于橡实、比橄榄略大一点的卵形小青果，剖开后肉呈青白色，夹一点用石灰加工成的黑红色调料，再加一小段叫萎藤的植物即可“享用”了。
我们带着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将槟榔放在嘴里嚼起来，只嚼了几口，便觉得味道极为怪异，除酸甜苫辣咸五味俱全外，还有一种麻涩的感觉。
当初嚷嚷得厉害想嚼槟榔的席建蜀等人立即吐了出来，但一团红渣已将他们满嘴染得鲜红。我强忍住怪味坚持嚼完，才将槟榔渣吐出来，这时似乎觉得口中有些香味，可是脑袋中却产生了一种晕晕乎乎的感觉，像喝多了酒一样。一直过了十几分钟，这种感觉才消失。小朱劝我尝第二颗，我委实是再也不敢领教了。
槟榔之味道这样怪，台湾人为什么还这样爱嚼槟榔呢？台湾商人于先生告诉我：“除了纯粹是一种习惯外，有人对这种奇特的滋味似乎也会上瘾，尤其是天冷的时候，嚼一颗槟榔顿时会全身发热，这才会感到那种滋味的舒服。”
他笑了笑，又对我说：“台湾人嚼槟榔的习惯是由高山族同胞的祖先传下来的，而高山族同胞之所以爱嚼槟榔，又与一个美丽动人的传说有关。”
原来台湾民间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据说古时候有一对孪生兄弟同时爱上了一位美丽的姑娘，这位姑娘则同时爱上两兄弟，三人处于一种十分为难的境地，都相当痛苦。
弟弟不愿夺兄所爱，决心成全其兄，便毅然投崖自杀。死后他的躯体和魂魄化成了一块巨大的石灰岩。其兄则感弟之情，万分悲痛，决心不独生，遂也自尽，他的身躯则化成了一株槟榔树。那位姑娘见自己所挚爱的两兄弟均因自己一人而死，哀恸之余不禁也追随两兄弟跳崖而亡，她的灵与肉竟化了一种攀附植物萎藤。他们的情义感动了台湾山地同胞，山地同胞便把这几种东西混在一起嚼食，以示纪念。
传说虽然动人，但毕竟没有多少科学根据。台湾高山族同胞爱嚼槟榔恐怕和他们长年生活在高山寒湿地带有关。因嚼槟榔可以发热驱寒，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台湾的汉族同胞之所以也爱嚼槟榔，恐怕是受高山族同胞影响的结果。
但据有的台湾人告诉我们，民间对此也有传说。共分九支的高山族中，有一支古时候有猎人头进行祭典的习惯，这支高山族人尤爱嚼槟榔，经常嚼得满嘴通红。注在他们附近的汉族同胞为避免自己的人头被猎，也学他们的样子嚼摈榔，嚼得满嘴通红，一旦遇到他们便咧开染得鲜红的大嘴，这一来便被山胞们所认同，于是免去了人头被猎的危险。就这样，台湾的汉族同胞也养成了嚼槟榔的习惯。
这一传说究竟有多少可靠性，当然也很难考证。但说台湾汉族同胞嚼摈榔的习惯是在高山族同胞的影响下形成的，这大概是不会错的。
我们旅途行经台湾南端的屏东县时，见车窗两侧的田野和山坡上都长着许多既像棕榈，又像椰子树，但比它们都矮小的植物，我问小朱：“这是什么树？样子这么怪。”
小朱咧嘴一笑说：“这就是槟榔树；你们尝过的槟榔就一串串挂在这种树上。”我这才恍然大悟。
后来我从一位家住屏东的商人赖先生的口中得知，台湾南部是盛产槟榔的地方，这里的农家，大多数都种有槟榔树。摈榔的销路非常好，仅高雄市每天便需消耗八吨。
赖先生告诉我，嚼槟榔大概是台湾人改不了的习惯。这几年不少当地医师都警告说，嚼槟榔嚼多了有害无益，容易引起口腔癌和食道癌，但人们依然照嚼不误。
而且嚼槟榔非但样子不雅，还很影响环境卫生，有的人乱吐槟榔渣，随处留下血红的斑迹，实在有碍观瞻。在不少地方，我们都看见了“为了你的口腔健康，请拒绝槟榔”和“禁止乱吐槟榔渣”之类的警告牌。
然而，不管你对台湾人嚼槟榔是持褒或者是贬的态度，你都得承认，它已成为台湾的一种独特的生活习俗。台湾高山族泰雅的“瞭望楼”（徐佑珠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