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与歌吟者（四）

曼德拉之所以在暴力事件上不放过德克勒克，原因大概有二。其一，他的确认为总统姑息纵容暴力事件；或者，他觉得这样做对大选有利。不管动机如何，有一点很明了：曼德拉从不低头。
有时，他甚至会粗暴地对待反对之声。
不久前，在非国大的一次竞选集会上，一群年轻人扯下了当地黑人家园某政党的旗帜，因为他们认为这个政党腐败堕落。然而，由于该党是非国大的盟友，而且当时还有它的几位领导人正襟危坐在台上，因此曼德拉恼羞成怒，一下冲到麦克风前，大声咆哮：“你们为什么要耍流氓作风？我不允许你们这样！……如果你们兽性大发，实际上就是在羞辱非国大，就是树敌人的威风。我要定下规矩，任何不遵守规矩的人都必须离开这里。那面旗帜应该升起来！”然而，他的话却无人响应。言行一致作为一名演讲者，曼德拉可能算不上滔滔不绝，他甚至有点笨嘴拙舌。可是，如你讲给他听，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会稍稍向前倾出身体，聚精会神地听，不时地还作点记录。根据情绪、情形而定，曼德拉会有不同的反应。有时他很温和，有时又极其好斗。前者是他的秉性，后者是被种族隔离制度逼出来的。
具体地说，他很像乔治·华盛顿。曼德拉经常挂在嘴边的告诫之一就是：“如果非国大领导的政府不能满足人们的物质需要，你们就推翻它。”这句名言常常引起听众的高声欢呼。但是，令人费解的是，当他来至黑人城镇和郊区时，他往往又说出另外一番截然相反的话：“你们不要指望大选刚过就会发生引人注目的变化……它需要时间。”
曼德拉具有很多令人钦佩的品质。言行一致便是其中之一，当然这并不是他最引人注目的特征。
之所以提及这一点，因为它与非国大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以说，非国大也具有这个特点。１９９０年，非国大终于从非法组织成了合法组织。可是，它却处于一个它几乎无法接受的后社会主义世界，于是不得不放弃马克思主义倾向。
非洲的解放运动组织都深受社会主义和马克思主义的影响。非国大也不例外，虽然曼德拉本人不是共产主义者，但是非国大的高级领导人中大约有１／３是共产党员。曼德拉出狱时竟然还在大谈特谈实现主要工业的国有化改造。这无疑给西方投资者当头一棒，更不用说南非自己的工业家了。（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