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与歌吟者（三）

客观地说，曼德拉在这场拉锯战中也并非无可指责。在反种族隔离的４０年斗争中，最血腥的阶段恐怕就是他获释后的那４年。其间，大约有１．５万人死于非命。他们大多是非国大与因卡塔派别之争的牺牲品。早在曼德拉获释前，两派之争就已拉开了序幕，其中既有政治原因，也有经济原因，还有种族原因。但是，曼德拉却未能找到和平解决办法。非洲白人中有一批好斗分子，曼德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置身大选进程之外。简单地说，这位黑人领袖采取的是孤立强硬派、巩固自身统治的办法。虽然在４月份大选结束前他不会宣布就职，但是，谁都能看出，一年来他实际上已经在扮演影子总统的角色了。政府作出的每项重大决定中，都有他的痕迹。去年４月，共产党和非国大的著名领袖哈尼惨遭不测。结果，在电视上发表讲话，呼吁南非人民保持清醒头脑的是曼德拉，而不是德克勒克。那一刻，人们已经体味到：原有的秩序正在让位于新秩序。从不低头
曼德拉的天才就在于，他深知自己的潜力。他很清楚，每一笔政治交易都逃不脱他的控制。这是个无法比拟的优势。不过曼德拉偶尔也稍稍有些做过了头。比如，他总是谴责德克勒克“默许”白人政治暴力，目的是吓唬黑人，使他们不敢投票。事实证明，这并不客观；而且根据常识也能推断，曼德拉的谴责毫无道理。如果局势恶化，黑人城镇可能会出现蓄意犯罪活动。倘若继续失控，已经受到削弱的政府保安部队将进一步丧失其合法地位。尽管有事实表明，保安部队与某些暴力事件不无牵连，然而德克勒克本人却并没有参与此类阴谋。１９９２年底，总统还下令搜查涉嫌暴力活动的保安部队官员的住宅。此外，黑人自相残杀对德克勒克没有任何好处。这从最近的民意测验结果中不难发现。非国大的支持率保持在６５％左右，而德克勒克的国民党只获得了不到２０％的支持者。释放曼德拉的时候，德克勒克一度获得了黑人当中两位数以上的支持率。现在，他在黑人中的受欢迎程度却只有１％。于是，德克勒克禁不住要问：“如果黑人社区认为，控制暴力活动是政府的职责，我难道能从政治暴力事件中受益吗？”（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