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之道：印度总理的改革信条

【英国《金融时报》３月１４日文章】印度总理拉奥本周访问英国，在启程之前，他接受本报访问时指出，印度眼下的经济环境比他从政２５年来任何时期转变得都快。
不过，纵使如此，他相信他于１９９１年发动的市场经济改革政策一定要采取缓进态度，不能操之过急，以免触怒反对改革的潜在敌对势力，同时政府一定要考虑到改革过速可能会伤害到某阶层市民，例如国企工人、官僚人员和贫穷阶层。
拉奥的办公室铺了柚木板，最显眼的摆设是一幅圣雄甘地的油画。拉奥接受访问时充满自信地侃侃而谈，他强调会为全国大部分村落实现现代化。他并且指出，现在社会上已就改革达成共识，例如，“部分人士已大大减低了对外资的抗拒。”
拉奥认为，印度需要采取均衡的改革方式，即他们所说的“中庸之道”。他欢迎私人投资（包括外资），但庞大的公营部门亦要维持注资的功能，虽然一些出现亏蚀，冗员过多的国营工厂可能成为国家负担，但当局一定不能进行大规模裁员。
他指出，改革的目标是寻求一种令人愉快的“中庸之道”，避免引起政治动荡。这位现年７２岁的政治人物的取向，反映了他努力数十年攀上权力宝座后磨练出的稳重处事作风。他最近刚尝到政治生涯变化莫测的滋味。
去年夏季，他领导的政府看来摇摇欲坠。先是阿约提业清真寺被拆卸引发伊斯兰教和印度教徒冲突，然后国大党又爆发内斗，继而政府传出金融丑闻，结果反对党在国会向拉奥提出不信任动议，他侥幸以些微票数获胜。接着在秋季，他领导的政党又在北部的邦级选举中胜出，巩固了他的权力。
虽然拉奥支持市场改革路线，不过仍然醉心于孕育他成长的尼赫鲁式社会主义。在访问中，他提到印度需要“大量外来投资”，他并且解释说：“当我谈到外来投资时，我不一定专指外国的投资，一切在政府层面以外的都是外来的。”
拉奥的观点和尼赫鲁相同，认为印度有权决定自己未来。就算印度对外开放，接受西方文化冲击，他认为印度必须选择在什么领域接受外来事物，什么领域保留原来色彩。印度欢迎外国人前来投资，尤其是在基建方面，但一定不能让他们插手文化上敏感的领域如教育。他指出：“世界银行不会获准替我们兴建学校，我们不会让外国人管理我们的学校，我不会容许这些事情发生。”
拉奥指出，他已提醒属下官僚要注意加快改革的步伐。不过，他警告潜在投资者，政府推行改革要保持稳定步伐，不能过于急进，以免出乱子，到时便要花时间去拨乱反正。
截至三月结束的这个财政年度内，印度财政赤字上升到估计占国内生产总值７．３％，距当局定下的４．７％的目标愈来愈远，他承认政府在冒风险去刺激增长。“我们在这问题上曾经展开过连串磋商，探讨我们应否冒险，最后我们的答案是肯定的。”
不过，改革劳工市场和管理该国不断膨胀的公营部门却属于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情。拉奥指出，在评估该国劳工法例时，求取“平衡”很重要，而经济学者过去一直批评该国劳工法例限制雇主解雇工人的条款。
拉奥却认为印度的劳工法例不会防碍外来投资。不过，政府一定会“重新修订劳工法例，而这样做需要一些时间”。与此同时，他认为如果需要的话，必须把一些亏蚀的国企关闭，同时要安排失业工人。“这样的话，你会发觉工业家和工人也不会埋怨你！”
显而易见，印度政府将不会大刀阔斧改革劳工市场。“我们怎能这边招聘工人，跟着又辞退人家呢？那么被解雇的工人前往何处容身呢？这里不是美国，我不能这样做。”
他表示可能会把最近实施的部分私有化政策扩大，把４９％的国企股权出售。他指出：“展望未来，私有化百分比可能会被提高。”不过，他亦对实施大规模私有化抱怀疑态度。“假如一些公营部门表现得不错，我没有理由把它出售……我要面对工人、政党投诉，我要面对公众批评，请你们明白一点，在印度，公营部门享有受人尊崇的地位，我是不能对抗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