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机器」喋血波黑
自1991年夏季波黑内战爆发以来,已有200多名英国人奔赴沙场,在炮火纷飞的前南斯拉夫浴血奋战。没有人要求他们去那里,他们这样做完全是因为他们喜欢打仗。
公元14世纪,加泰隆人首次充当雇佣兵,开创了雇佣兵这一职业的先河。
14世纪中叶,以日尔曼人和匈牙利人为主体的雇佣军攻城掠地,所向披靡,曾使意大利惊恐万状。
到了18世纪,瑞士雇佣兵甚至成了法国正规部队中的“战神”。本世纪70年代,在扎伊尔内战中,雇佣兵也曾大显身手。
在90年代的今天,国际局势动荡不安,地区冲突连绵不断又为雇佣兵这一古老职业的生存和发展提供了温床。
波黑冲突爆发后,交战3方为了在战场上取得优势,都着力扩充兵源。
能够熟练运用先进武器装备、作战勇敢的职业士兵——雇佣兵,就成了塞族、克族和穆族三方各施招术,竞相招募的对象。
“战争之神”的召唤,使这批英国年青的亡命之徒无视与死神的约会,毅然前去经受“巴尔干火药桶”枪林弹雨的洗礼。
他们中许多人曾经在英国伞兵团服役,有的还在法国外籍军团呆过。
29岁的米奇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个杀手。他个子不高,浅棕色的头发,颇有风度。他眷恋着伞兵团的军旅生涯,手指上仍戴着一枚镶有伞翼的金戒指。
在波黑战场上,他在枪林弹雨中向塞族战壕推进,投掷手榴弹。他平静地说:“对我来说,再没有比冒着炮火打击敌人更令人激动的事情了。一想到我就要用手榴弹、子弹,最后甚至要用刺刀夺取对方的阵地,我浑身就发热。”
米奇在法国南部的海滩卖过冰淇淋。他在英国军队呆了6年,最后2年驻防北爱尔兰。他对“像一个逃学的小学生一样”在贝尔法斯特大街上走来走去的生活厌倦透了,于是就开了小差。
在波黑,他只知道冲锋陷阵,端起机枪拼命扫射,根本不管前线或他为之而战的城镇的名字叫什么。
他说:“我不操心那些外国地名或此类该死的事儿。哪里有仗打,我就往哪里奔。”
22岁的李·马文身材粗壮,常常以“一名受过英国军队正规训练的职业军人”自居。和在前南斯拉夫参战的大多数英国人一样,他加入了代号为“霍斯”的最野蛮的克族准军事组织。攻占一个村庄或城镇后,“霍斯”的成员蹂躏妇女、拷打摧残被征服者。
一次,他们抓到了一名塞族女狙击手,他的那帮伙计企图强奸这个姑娘并把她钉死在尖桩上。由于他出面阻止,那帮家伙没有得逞。
李·马文不在乎他为哪一方杀人。他的伙伴、23岁的保罗·埃亨在为波黑穆族打仗。1993年春,为克族卖命的李·马文发觉他们与穆族也干起仗来。对此,李·马文不以为然:“我在这一方,埃亨在另一方,这又有何妨?我们会活下来。”后来,埃亨在战斗中失去了双腿。
李·马文否认自己是为金钱而战,他每月得到的钱还不到30英镑。他说,他抗击塞族纯粹是出于偶然。从电视上看到的塞族暴行使他认定塞族是一帮坏家伙,每当看到克族寡不敌众时,一种冲动就驱使他去帮助他们。他说:“克罗地亚人不断向我们这些志愿者头脑中灌输的是:塞族不可饶恕,不管是男人、女人还是小孩。”
尽管如此,他认为为金钱而战也是无可非议的。在他尚未出版的自传《我的战争》中,李·马文说:“雇佣兵是一门职业。干这个行当要么是为了金钱,要么是为了事业。职业足球运动员踢球挣大钱,雇佣兵杀人领取报酬。我们没什么两样。我们都在占人便宜,球员在占纳税人的便宜,我们在占雇主的便宜。”
26岁的克里斯·哈利根在军队服了9年役,退伍后在德比郡的平克斯顿一家喷漆厂找了份工作。退伍后的第一年他就结婚了,老实本分地在工厂干活。然而好景不长,那家工厂关闭。随后他的婚姻也破裂了,于是便离家出走。他开始感到沮丧,因为他已一无所有。1992年1月他在翻阅《战斗与生存》月刊时决定奔赴克罗地亚战场。
他说:“我对妈妈说我要走了,她很难过,但她也不愿看到我整天闲逛和闷闷不乐的样子。”
帕特·韦尔认为自己是一名至高无上的职业军人。和他那当过兵的父亲一样,韦尔视从军是一门技艺。
谈到当兵,他津津乐道:“我父亲讲这是最光荣的职业。这与杀人无关。这是你需要掌握的关于如何生存的技艺。我去克罗地亚就是为了熟练这些技艺。”
韦尔在英国军队服役3年,后来加入法国外籍军团,在吉布提和乍得磨练了5年。回英国后在安妮公主的巴德明顿驯马场担任警卫,干了一年他就感到无聊。他说:“在军队时,上面恨不得让你每天有25小时都不闲着。而平民生活又使你百无聊赖。”于是他和结识的一帮雇佣兵结伙去了法兰克福,又乘火车到了克罗地亚。
到1992年夏,克罗地亚政府对这些所谓的“国际主义战士”有些讨厌了。一名喝得醉醺醺的荷兰人在萨格勒布一刀捅死了克罗地亚一位出租车司机。来自欧洲各地的放荡不羁之徒纷纷到克罗地亚寻求刺激。韦尔说:“连阿猫阿狗都想加入雇佣军。从体操教员到屠夫,大家都想在这里找事干。”
韦尔对谈什么事业、英雄或狗熊不感兴趣。他漫不经心地说:“我丝毫不考虑什么事业。我已经3次易主。开始时我和穆族并肩作战,随后转向克族,因为他们的武器装备较好一些。我本来也可以为塞族而战,只不过是碰巧了没去成。”
韦尔爱摆弄新式武器,喜欢过枪瘾,哪里仗打得激烈就往哪里冲,但他对“霍斯”那帮极端分子敬而远之。他瞧不上那帮疯子,并为自己是一名受过正规训练的神枪手和爆破专家而自豪。他鄙视李·马文这些人,认为他们给雇佣兵脸上抹了黑。他说:“他们中一些人是为了荣誉而战,想在《战斗与生存》杂志上露脸儿。”
不久,韦尔将和他在波黑结识的一帮弟兄前往安哥拉。他们受雇于美国的石油公司,在那里担任保护输油管道的警卫工作。当初与他结伴去法兰克福的11人中,有2人丧命,一人死于狙击手的枪口下,另一人是被地雷炸死的。
哈利根去年底就决定离开波黑。他感到克族人打起仗来不像他那样玩命,尽管这是他们自己的战争。一次他和几个弟兄开着卡车转了好几个村庄招募志愿者,结果在上千名男人中仅有七八十人报名。他说:“我们本来认为能招四五百人。当时我就动了离开的念头。”
有一件事使他彻底心灰意冷。在一次战斗结束打扫战场时,他发觉战壕里的死尸竟然是他以前的穆族战友。他茫然地说:“穆族和克族一直在并肩抗击共同的敌人塞族。然而克族忘记了真正的敌人,欲除掉穆族。”
(邢国欣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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