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洛夫谈「丹尼洛夫案件」

【俄罗斯《莫斯科晚报》文章】题：列福尔托沃的囚徒原编者按丹尼洛夫这个名字，使人联想起８０年代后期那些并不久远的年代。那是人们对改革充满希望的年代，是公开性刚刚开始萌芽的年代，也是美国间谍记者丹尼洛夫案件引起轰动的年代。丹尼洛夫在《两次生命，一个俄罗斯》一书中，记述了自己不寻常的经历。在莫斯科为该书举办的首发式上，丹尼洛夫接受了本报记者的采访。
问：请谈谈您自己。您的名字表明您有俄罗斯血统……
答：我的父亲丹尼洛夫中尉是一名俄国将军的儿子，１９１７年１０月离开俄罗斯，几年后定居法国。１９３４年我出生在法国。１９６１—１９６５年，我在苏联当美国记者夏皮罗的助手。１９８１年受《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的委派，第二次到俄罗斯，但这次工作到１９８６年却“过早”结束了。
问：请谈谈您涉嫌从事间谍活动被捕前的情形。
答：那是公开性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任期将满，已开始进行工作交接。但事情的起源并不是在苏联，而是在美国。１９８６年８月２３日，联邦调查局逮捕了当时在联合国秘书处工作的苏联公民扎哈罗夫。他是一位物理学家，主要任务是同美国国防科学家接触。他收买了一名研究生，但事实上这名研究生是联邦调查局的特工。在他们交换情报的时，扎哈罗夫当场被抓。
问：看来是扎哈罗夫的被捕使克格勃作出了“以牙还牙”的决定，未经仔细考虑就模仿美国，重演了一场逮捕闹剧。８月２３日逮捕了扎哈罗夫，３０日就逮捕了您。那么事情是怎样发生的呢？
答：我有个朋友名叫米沙。其实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米沙打电话给我，约我见面。我从美国给他带了几本小说，而他说给我准备了一份礼物——从阿富汗寄来的照片。我们在列宁山的公园里见了面。他交给我一个信封，我当时并未打开看。分手后我就向我的汽车走去。我路过一辆白色带篷汽车时，从车里面突然跳出几个人，把我的双手拧到背后铐上了。旁边还有人摄像。一切都干的干脆利落。我知道碰上了克格勃。半小时后我被送到列福尔托沃监狱，牢房号是２１５。我被指控从事间谍活动，并且当着突然冒出的证人面展示了信封里的东西，甚至没顾得上容我自己说明情况。
问：受理您的案子的侦察员是谁？
答：谢尔加杰耶夫上校。他每天都提审我，而且从来都是彬彬有礼。他面临的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最终我明白他也不容易。所以我一点也不怨恨他。
问：１９８６年正是苏美开展积极谈判的一年。戈尔巴乔夫忙于缔造和平，里根在争取选民支持。谁都不想张扬这件事。后来是里根同谢瓦尔德纳泽谈起了您的案子，双方才达成了一笔交易。这期间您一直呆在监狱里吗？
答：是的，我体重两周减轻了５公斤，一周刮两次脸，洗一次澡。常同妻子通电话，见面，也见使馆人员。
问：把您同扎哈罗夫交换的想法是如何产生的？
答：不知道。或许是灵机一动，或许是在抓我之前就预谋好的。不过我有一次曾对侦察员提过这个想法。
问：您不怕与扎哈罗夫交换就等于承认了对您的指控吗？
答：我想过这个问题。但我们是两个换一个，而不是一对一。另一个人是奥尔洛夫。所以美国当时觉得自己赢了。
问：您获释的过程怎样？
答：９月１３日，星期五，１９时我来到审讯室，我看到的是另一位彬彬有礼的人，而不是谢尔加杰耶夫。他向我宣布了两国政府达成的协议。
问：美国是把您当作英雄迎接的吗？
答：非常感人。为我举行了几次记者招待会，报上也大加宣扬。
问：后来您又见过我国领导人吗？
答：１９９２年５月我在哈佛大学见过戈尔巴乔夫。我问他，是谁想出的这个妙招？戈氏回答的大意是：这是对“冷战”的反击。他还说：“我希望您能再次到莫斯科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