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巴乔夫与保镖

【《苏维埃俄罗斯报》文章】题：对我们的斗争从未停止过原编者按几乎在总统签署撤消俄罗斯安全部这一命令的同时，国家安全部门资深工作人员俱乐部在莫斯科举行了开业式。前苏联克格勃政府保卫局局长、预备役上校韦利奇科当选为俱乐部主任。以下是本报记者与韦利奇科的问答。
问：俱乐部宗旨是什么？
答：我们的组织是非政治性的。它的宗旨是促使俱乐部成员智力上、职业上和创造性方面的潜力得到最充分的体现，帮助他们适应新的生活条件。
问：俱乐部成员是８月事件后大清洗的牺牲品了？
答：不是这样。最近有人企图把前国家安全部门工作人员分为１９９１年８月的资深工作人员、１９９３年１０月的资深工作人员和普通的资深工作人员。与其他一些组织不同的是，我们的俱乐部打算把所有这些人都团结起来。
问：政府保卫局是个什么样的机构？它的结构如何？
答：我们局过去保卫的是党和国家高级官员、最高政权机关所在的大楼、克里米亚和高加索的领导人休假场所、莫斯科近郊的一些国家领导人会见外宾的地方。政府保卫局有１万名工作人员，其中很大一部分人从事服务性工作，比如当厨师、汽车司机、服务员等。直接为戈尔巴乔夫服务的人不超过２００人。人是多还是少？可以比较一下，里根到莫斯科来的时候，带了９００名特工。我想指出的是，按照一些人目前的想法，保卫部门就是一群手拿自动武器的战斗队员。其实在苏联，领导人和每一个公民都是由国家及其全部保卫机构给予保护的。比如说，如果我们的情报人员在拉丁美洲或非洲的某个地方获悉，有个恐怖分子到某个地方去了或者甩脱了跟踪，那么这已经足以令我们感到不安。首先要寻找其踪迹，然后让边防军加强戒备。边防军掌握着一批照片和名单，其任务是把不受欢迎的人拒之于国门之外。海关则要控制住武器和爆炸物的运输。另外，民警局和反间谍机关还要在国内开展有效的工作。在这之后才由保卫局直接进行相应的安排。一
问：戈尔巴乔夫出访时他的保卫工作是怎么做的？
答：先遣组要在一至一个半月以前抵达出访国，与当地特工机关进行接触，共同制定统一的保卫措施。来访贵宾的安全通常由出访国完全负责。但是，如果我们去的是一个连金属检测器都没有的不发达国家，那就得带上自己的检测器。要是没有食物检验制度，也得由我们来承担这项工作。
问：有没有警卫人员在何种情况下可以使用武器的规定？
答：在克格勃的政府保卫部门有一个专门搞分析的处。它对大量的恐怖主义行动和近期的谋杀案进行研究，然后提出对策。保卫人员则要认真研究这种对策，演练在各种情况下采取相应行动的方案。如果事情到了非使用武器不可的地步，那这就是保卫工作最严重的失误。最主要的是，不能让持有武器或爆炸装置的人接近领导人逗留的地点。为此常使用监控装置和经过专门训练的狗。
问：戈尔巴乔夫以前好像喜欢突然走到人群中去。
答：这可让我们急出了不少白头发。我记得，他头一次这样做是在华盛顿。一般说来，在突然接近人群的地方出现恐怖分子的可能性极小。但是，如果对戈尔巴乔夫此类举动的特点加以分析就不难发现，他总是在热烈鼓掌的地方停下来，而聪明的恐怖分子组织这么一批人并不难。因此那时候我们的日子很不好过。有一次，当我们的车队高速驶向哈巴罗夫斯克市中心时，突然从无线电对讲机中传来一道命令：戈尔巴乔夫夫妇决定看看面包店卖些什么。我们在最近的一家面包店旁停了下来。当时有３０名保卫人员。一部分留下来保护戈尔巴乔夫，其余的飞跑到面包店，因为要在总统下车前把面包店和里面的人迅速地全面检查一遍。我们把这家小店和小店周围控制了起来。这时候戈尔巴乔夫开始与市民交谈。
问：戈尔巴乔夫对自己的保卫人员怎么样？尊重他们吗？您跟他有过个人交往吗？
答：在不通知保卫人员的情况下随便到人群中去，就是对我们的工作极不尊重。当然，他不会与我们进行任何个人接触的。人民对戈尔巴乔夫的态度发生了由爱戴到仇恨的变化，在戈尔巴乔夫的保卫人员中也出现了同样的变化，而且变化速度可能更快一些。我们不过是更贴近地了解了他，在各种场合更多地看到了他。他在我们面前很快就成了一个被权力惯坏的人。他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周围的人都是为他个人服务的。他的夫人赖莎在自己的一本书中写道，戈尔巴乔夫对任何人从不以“您”相称。我倒是很想结识一个哪怕只有一次被戈尔巴乔夫以“您”相称的人。在保卫人员中有个不公开的规矩：对看到的东西闭口不谈，相互之间任何时候都不议论被保护者。但是，在戈尔巴乔夫政权的最后一年里，我们这个圈子里对他的议论也多起来了，而且基本上是用粗野难听的话议论他。出现１９９１年８月事件并不令人吃惊。其实不是我们背叛了他，而是他背叛了我们大家。
问：为什么戈尔巴乔夫在国内越不受人喜欢，在西方就越受欢迎呢？他与科尔和布什等人的友谊如此深厚是种什么现象？
答：戈尔巴乔夫与西方的接触在他当总书记以前很久就开始了。在他以负责农业的中央书记这一身份访问英国时，撒切尔夫人喜欢上了他，为他作了政治广告。我很怀疑这就是某种个人关系和很深的好感。通过翻译与里根、布什交谈两三次以后有什么友谊可言呢？这只不过是一种游戏，与友谊不沾边！
问：在苏美首脑马耳他会晤期间，布什乘汽艇在暴风雨天气里绕《光荣号》导弹巡洋舰一周，感谢全体乘员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可戈尔巴乔夫连通过广播向水兵们讲几句话都不肯，这使水兵们感到愤怒和受辱。难道就没人提醒“改革之父”这样做是不得体的吗？
答：海军上将切尔纳温和谢利瓦诺夫曾请求他说，哪怕向我们的巡洋舰投去一个慈祥的目光也好。可他居然没找到机会。不过，他有时间感谢马耳他的总司令，并且还同人家开玩笑。
问：你们保护的领导人到哪一级？
答：当时这有法律规定。我们保护苏共中央书记以上的领导人。普通中央书记的保卫人员不超过１０个。现在任何一个自治共和国的总统或大型商业机构领导人的保卫人员都比这多。
问：现在许多人都指责克格勃未能维护住国内的安全气氛，您对此怎么看？
答：我最近两年半反复考虑过这个问题。我们伟大的前辈——肃反工作人员有过一个坚定的原则：如果一个聪明人和一个可靠的人都希望得到国家领导人职务，那就要选择后者。我们因为宽容而违背了这个原则。然而，原则是在斗争中产生的，在流血的１０月事件之后，人们才痛苦地看到，现在也应该首先让对俄罗斯可靠的人担任国家领导人职务。